三海里外,黑暗起伏的运煤船甲板上。
张大彪死死盯着那几道微弱却极其规律的闪光。
他那张被雨水浇透、满是横肉的脸上,瞬间崩起了一层骇人的杀机。
“点子扎好了!”
张大彪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旁边堆满煤渣的防水木箱上。
“兄弟们!干活!”
底舱的铁门被“哐当”一声粗暴地推开。
两千名在四十五度高温的黑窟窿里硬生生憋了三天三夜的老兵,犹如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黑色狼群,无声无息地涌上了甲板。
没有人说话,连沉重的呼吸声都被狂风暴雨完美掩盖。
他们动作麻利地掀开甲板上那些伪装的防雨布。
底下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煤炭,而是整整三十艘挂载着大马力柴油舷外机的黑色冲锋舟!
就在第一艘冲锋舟被推上滑轨的瞬间。
“轰——!!!”
“轰——!!!”
两声极其沉闷、仿佛能把海底岩床震裂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在远处的滩涂浅水区轰然炸开!
阿南安放的定时高爆磁性水雷,彻底引爆!
水下爆炸的恐怖冲击波,根本没有给水面上的巡逻人员任何反应的时间。
两艘满载排水量超过三百吨的财团内河炮艇,就像是被海底伸出的巨手狠狠托了一把。
庞大的钢铁舰体在水面上诡异地拱起,紧接着,吃水线以下的装甲板被狂暴的爆炸射流瞬间撕裂!
刺眼的橘红色火球冲天而起,直接照亮了整片死亡滩涂。
“敌袭!水下有炸弹!”
“左舷进水!弹药舱起火了!”
凄厉的惨叫声和刺耳的损害管制警报声瞬间响彻夜空。
炮艇上的财团水兵根本来不及去操纵那些双联装机炮。
舰体在十秒钟内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倾斜,冰冷的海水像瀑布一样倒灌进破洞。
甲板上的水兵像下饺子一样,哭爹喊娘地纷纷跳进翻滚的太平洋里。
滩涂上的永备暗堡里,那些正裹着毛毯打瞌睡的雇佣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直接震下了行军床。
“开灯!把探照灯全部打开!”
滩涂指挥所里冲出一名衣衫不整的白人军官,他挥舞着手枪,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六道粗大的探照灯光柱手忙脚乱地亮起,像疯了一样在狂风暴雨的海面上来回扫射。
但他们什么都没扫到。
除了那两艘正在缓缓沉没、冒着浓烟的炮艇残骸,海面上只剩下翻滚的黑色巨浪。
“放艇!”
三海里外,张大彪发出一声低吼。
三十艘黑色冲锋舟顺着滑轨直接砸进冰冷的海水里。
老兵们像下饺子一样迅速翻身登艇。
没有拥挤,没有慌乱。
“嗡——!”
三十台大马力柴油舷外机同时发出低沉的咆哮。
黑色的冲锋舟彻底融入了雨夜的黑暗中。
它们没有开启任何照明设备,全靠老兵们在风浪中掌舵的手感,像三十支离弦的利箭,借着海浪的掩护,朝着火光冲天的滩涂全速狂飙!
两海里。
一海里。
五百米!
直到冲锋舟彻底切入探照灯的扫射边缘,滩涂上的雇佣兵才终于看清了海面上的景象。
“在那里!他们在水面上!”
“开火!重机枪给我把他们扫成筛子!”
暗堡里的双联装重机枪终于发出了怒吼。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曳光弹在雨幕中拉出一条条刺眼的红线。
这帮财团雇佣兵平时在非洲和南美打顺风仗打习惯了,遇到袭击,第一反应就是死死扣住扳机不撒手,用绝对的弹药基数去进行火力覆盖。
但他们今天遇到的,是黑风谷的活阎王。
是当年在十万大山的原始丛林里,靠着几杆破步枪,跟列强正规军拼过刺刀的老桂军底子!
“散开!避开弹道!”
张大彪蹲在头艇的船首,手里端着一把上满子弹的突击步枪。
三十艘冲锋舟在水面上瞬间打散了编队。
它们像是一群极其灵活的泥鳅,在重机枪扫射的间隙中疯狂穿插。
老兵们根本没有在晃动的船体上开枪还击。
他们很清楚,在海浪中盲目扫射纯粹是浪费弹药。
“砰!”
第一艘冲锋舟狠狠撞在滩涂的沙地上。
引擎熄火。
船上的老兵甚至没等冲锋舟停稳,直接一个干净利落的战术前扑,整个人毫不犹豫地扎进混合着雨水和海水的泥沙里。
就地翻滚,卸力,据枪。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两千名黑风谷老兵,犹如一片黑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地漫上了这片死亡滩涂。
“他们上岸了!给我打死他们!”
白人督战官在暗堡后面疯狂叫嚣。
密集的子弹打在滩涂上,溅起大片大片的泥沙。
但雇佣兵们很快就发现了极其诡异、极其恐怖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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