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仪看着陷入疯狂的赫尔曼,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她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被磁悬浮补偿参数彻底击碎了认知的克虏伯高级工程师。
“我们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苏婉仪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在空旷的废弃仓库里回荡。
“你只需要知道,这组参数能打破你们那台破机器的物理死局。而我留给你的那张本票,足够你带着老婆孩子离开西德,去南美买个庄园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赫尔曼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珠子通红。
他那双常年握着精密游标卡尺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那张写满参数的草纸,用力大到指甲都陷入了掌心。
作为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流体分离专家,他比谁都清楚手里这组数据的分量。
对方不仅破解了克虏伯的最高机密,而且在技术维度上直接跨越了整整一个时代。
但在短暂的学术狂热之后,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吞噬了赫尔曼的理智。
“不够……这远远不够!”
赫尔曼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狠狠撞在生锈的铁皮柜上。
他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野兽,神经质地摇着头。
“远东财团的情报网比盖世太保还要恐怖!克虏伯的高频耐酸离心机是北约绝对禁运的战略级项目。我只要交出图纸和配额,明天早上我的尸体就会出现在慕尼黑下水道里!”
赫尔曼颤抖着将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猛地掏出一个仅有拇指大小的黑色金属圆筒,以及一把纯银外壳的煤油打火机。
“咔哒。”
打火机的火苗瞬间窜起,幽蓝色的火焰直接舔舐着那个金属圆筒的边缘。
“这是全部的核心微缩胶卷和内部配额授权码!”
赫尔曼的脸色惨白,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惧和贪婪而扭曲在了一起。
“那张本票只是封口费!我要尾款!整整一千万美金的天价尾款!”
“这笔钱必须立刻、马上打入我指定的瑞士银行安全账户!我要亲眼看到资金到账的确认回执!少一分钱,晚一分钟,我就把这卷胶卷彻底烧成灰!大家什么都得不到!”
阿南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里爆发出极其骇人的杀意。
他脚下一动,右手已经像闪电般摸向了后腰的三棱军刺。
只要零点五秒,他就能切断赫尔曼的手腕,夺下那个胶卷。
苏婉仪微微抬起右手,用一个不容置疑的手势死死按住了阿南的胳膊。
她太了解这些技术官僚了。
他们在重压下确实会崩溃,但那种极度紧绷的应激反应,足以让赫尔曼在阿南拔刀的瞬间,把胶卷直接扔进火苗里。
黑风谷的高炉正等着这台离心机救命。
不能赌。
“一千万美金。可以。”
苏婉仪盯着赫尔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但她的心里却在这一刻猛地往下沉。
现在是慕尼黑时间凌晨两点。
瑞士银行已经全面停止了对公结算业务。
更要命的是,远东财团正在疯狂阻击黑风谷的海外资金流。
要在这种深夜时分,跨越大洋防线,强行确认一千万美金的安全到账,这在常规金融操作中几乎是个死局。
时差和金融封锁,像两道铁闸,死死卡住了这场交易的咽喉。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极其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柴油引擎轰鸣声,透过破败的厂房屋顶传了进来。
阿南的耳朵猛地一动。
他像只黑豹般悄无声息地贴到墙边,借着墙壁的缝隙向外看去。
雨幕中,两辆涂装成深灰色的中型厢式货车,正一前一后地封锁了废弃纺织厂外围的街道。
车顶上,那架不断旋转的高频十字天线,在雨夜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红光。
“是西德警方和财团联合部署的无线电侦测车。”
阿南转过头,压低了嗓音,语气极其凝重。
“他们带了广域频谱扫描仪。十分钟内就会完成这片街区的无死角覆盖。只要发现任何异常的高频电磁信号,他们立刻就会强攻进来。”
危机,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内部,赫尔曼举着打火机死不松口。
外部,财团的特工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猎犬一样包围了街区。
时间被极其残忍地压缩到了极限。
赫尔曼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吓得浑身哆嗦,打火机的火苗剧烈摇晃,几乎要烧到他的手指。
“他们来了!他们来抓我了!”赫尔曼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给我钱!立刻给我确认!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闭嘴。”
苏婉仪冷喝一声,强大的气场瞬间压住了赫尔曼的崩溃。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坤表,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我去处理资金调度。”
苏婉仪转过身,大步走向厂房角落里那个散发着霉味的废弃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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