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陈俊手里的重型管钳狠狠砸下。
那层印着远东财团防伪钢印的钛合金外壳,被极其粗暴地砸出了一个深坑。
这根本不符合任何精密军工设备的拆解规范。
但陈俊没时间去破解密码。
他满头大汗,扔掉管钳,抄起一把等离子切割枪,对准那个深坑边缘直接切了下去。
刺眼的蓝色火花在地下兵工厂里四下飞溅,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咔嚓!”
陈俊用绝缘钳探进破口,极其精准地绞断了一根极细的红色数据线。
那枚重型鱼雷尾部闪烁的电子引信指示灯,瞬间黑屏。
远东财团引以为傲的防破解芯片,被物理手段彻底超度。
“上机械引信!”陈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冲着身后的技工大吼。
两名黑风谷老钳工快步上前。
他们手里捧着一个纯铜打造、结构极其原始的弹簧击发装置。
没有复杂的电路板,只有最纯粹的机械咬合。
技工们动作麻利地将这套土造引信死死焊进鱼雷的预留接口。
林亿就站在一旁,看着这极其野蛮的改装过程。
黑色的军大衣下摆在冷气中微微飘动。
他深邃的黑眸里没有半分波动,只有看待死物般的冷酷。
“装定压水雷起爆器。”林亿的声音冷硬如铁。
陈俊咬着后槽牙,亲手将一个磁性吸盘和高能电池卡进鱼雷前端的空腔。
只要这东西贴进水下三米的船底板,高能电池就会瞬间点燃里面塞满的常规铝热剂。
没有安全锁。
没有敌我识别。
这就是八个不分敌我的水下刺客。
“旅座,改好了。”陈俊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六个小时内,我保证它们会像死鱼一样,悄无声息地躺在二号深水港的排污管道里。”
“让阿南带人去放。动静越小越好。”
林亿转过身,大步走向指挥台。
“赵文山。”
“在!”情报主官立刻上前。
“给日内瓦发报。”林亿伸手抓起桌上的一支红蓝铅笔,“告诉老周,雷已经埋好了。让他坐在万国宫的椅子上,不用再给洋鬼子留半点脸面。桌子,可以掀了。”
赵文山推了推眼镜,眼底爆出一团精光。
“明白!”
……
欧洲,瑞士日内瓦。
万国宫侧翼,一间装潢极其奢华的小型闭门会议室。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
空气里飘着极品雪茄和现磨咖啡的香味。
长条形的橡木会议桌旁,坐着两拨人。
远东财团的首席谈判代表霍华德,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纯白西装,手里捏着一根镀金的派克钢笔。
他面带微笑,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与狡黠。
在他的对面,坐着黑风谷驻欧洲全权特使,周铁。
老周今天穿了一身极其不合时宜的黑底金龙制服。
他腰板挺得笔直,那张常年在热带雨林里风吹日晒的脸庞上,沟壑纵横,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土匪气。
桌面上,摆着那份前几天刚刚达成的《战争赔偿清单》。
“周特使,关于这批五轴联动铣床的交付问题,我们财团确实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霍华德转动着手里的钢笔,语气显得极其诚恳,却又滴水不漏。
“您知道的,这种高精度机床属于北约统筹管制的敏感设备。我们需要走十二道出口审批程序。这绝不是我们财团在故意拖延,而是欧洲的官僚体系效率实在太低了。”
霍华德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老周死死盯着霍华德。
“少扯淡。前天签字的时候,你们可没提什么十二道程序。”老周的声音很粗,带着浓重的鼻音,“第一批机床,今天必须装船出港。”
“周特使,请注意您的言辞。”霍华德身旁的一名副手皱起眉头,用带着浓重法语口音的英语敲打道,“这里是日内瓦,我们需要遵守契约流程。”
霍华德摆了摆手,示意副手安静。
他端起面前的骨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眼角的余光却极其隐秘地瞥向了墙壁上的那座古董挂钟。
他在等。
等几千公里外,法属殖民军上校皮埃尔在二号深水港的试探结果。
远东财团从来不会心甘情愿地把吃到嘴里的肥肉吐出来。
那份赔偿清单只是为了稳住林亿那个疯子的缓兵之计。
只要皮埃尔在二号港口试出了黑风谷不敢轻易动用超级武器的底细,这张桌子上的所有条款,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纸。
“至于二号深水港的基建交接……”
霍华德放下咖啡杯,继续有条不紊地扯皮。
“我们需要两周的时间来核算港口内的固定资产折旧率。毕竟,那里的很多起重设备都是法兰西军方的财产,产权归属非常复杂。”
他在拖时间。
用最合理的商业逻辑,把黑风谷的耐心一点点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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