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自以司徒、司吏行考教官吏之后,不仅是填充了国事六府,更是让宫门口也一下子清静起来。
典客府下设有三司,司徒府中设有户籍司,重新梳理楚国户籍,而司败府、工正府当如从前一样并未有任何的变化,司礼府则顶替了原来太仆职责,司吏府除过在给郢都认知的所有官吏登记造册之外,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这一日,楚王在寝宫之中,召见司败彭里。
在去往徐州会盟之前,熊横需得有两件事安排下去,一件是司败府,一件事大将军府。
寝宫之中。
楚王立于上首,司败就站在下方。
“臣彭里拜见大王!”
“哈哈,自拜司败为我楚国事大臣以来,寡人就从未与司败有过如此会谈,说起来早就盼着这一日了!”
楚王走下王座,拉着彭里说道。
国事七臣中,彭里左丘,皆非楚人。
左丘老矣,做事虽稳健,但却难有精进,并非是楚王中意之人,而彭里不过而立之年,为人不仅通晓律令,更是颇有谋略。
将南太后这尊神清楚宫外,可就是他的主意,熊横对他自然是要高看一眼的。
“臣闻大王不仅通晓数术,也知纵横法儒,臣早就盼着,能拜会大王!”
彭里不紧不慢地说道,还真有些宠辱不惊,不卑不亢的意思。
“哈哈,看来寡人去往东方学宫之时,连司败也知道了。”
“大王,此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因为大王突然以宋国公子东方堇为客卿,这无疑是会引得郢都上下关注。大王立国事一府,大将军一府,一曰国事,二曰军事,我楚正值多变之际,大王的一举一动,皆会被人所关注!”
熊横大笑一阵:“司败倒也是坦诚!”
“大王乃圣明之君,大王面前,臣又何须说假话。”
彭里一样回道。
“言之有理,司败快快请落座。”
熊横拉着彭里落座,又令寺人端上来酒水,君臣二人对饮起来。
“司败可知,寡人今日寻司败来所为何事?”
等到寒暄了一阵后,熊横才是问道。
彭里朝着上首楚王拱手道:“臣以为大王其志不小,于变法之道,不亚于魏国文侯,秦国孝公是也。其先有国事一府,以七位国事大臣而主持国政,其后有大将军一府,以五位将军而主持军事,此乃集权而彻政之术。”
“再往后,大王又在典客府下设立三司,以外交而掌使者,以外知而获天下之事,以外事而统筹中庭,在司徒府下设立户籍一司,主掌管我楚户籍,并且派遣官吏驻守各郡各县,以达户籍之事。”
“臣大胆猜测,大王最终所谋,乃是令我楚国王令,上能行于天下,下能达于县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户籍司从来都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臣身为司败,所掌者乃是一国典狱刑律,只是我楚历来郡县不彻,典狱刑律难达诸县,大王必然是要司败府下,设立一司,以行此国事。”
对于彭里所说,熊横其实并不意外。
都到了今时今日,若是彭里依旧连他的手段都看不明白,那只能说明他当初看错了人。
“不错,寡人正有此意,今日是想先听你说说,你有何谏言?”
哪知道彭里十分果断地摇摇头:“臣说过,大王圣明之君,此刻心中必然是有了主意,比起臣之微末之策,臣倒是想听大王的宏伟大计!”
真是好不直接!
做人是一点都不含蓄,让楚王先来说。
“唉,这若是换做别人,必然不会如你这般,也罢,就由寡人先来说,我楚国郡县之中,执掌刑律典狱者为何官职?”
“回大王,郡于之郡尉,县与之县尉,此二者管缉拿盗贼、案件审理、判决文书、维护治安、甚至征收税赋等。”
彭里直接回答道。
“那寡人问你,自你任司败以来,每日都在作何?”
彭里微微一思,便明白了楚王的意思。
“大王,依照我楚国律令,凡是我楚斩首、流放等重罪,都要上报于臣之司败府,由司败府二次审理后方可,但自臣即位以来,我楚郡县上报案件者极少,其中多数更是来自鄢郢以及江东二地。”
这就是了!
当年楚国以吴起变法,让楚国从分封制开始向郡县转变,跟上了天下诸国的节奏,可惜变法失败,留下一个表面上郡县,实际上分封的楚国。
楚王槐时,又以屈原变法,这次楚国练了一支新军,名曰县师,楚王掌握了军中大权,也开始有能力,将郡县制彻底施行下去。、
这场变法到了最后,是楚王槐昏了头也好,还是楚国的氏族太厉害也罢,反正就是失败了,楚国中枢对于下层的掌控,依旧难以如秦国那样,有彻底的郡县制。
至于鄢郢与江东二地,一个为新,一个为旧,一个自古以来就是楚王的基本盘,一个刚刚纳入楚国治下,当地氏族还未发展起来。
“寡人所做之事,司败该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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