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欧阳桀看陈小伊哭丧着脸,他停下笔,“休息一会吧。”
陈小伊如临大赦,她箭步冲到教室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欧阳桀则是踱步跟到她旁边。
正值晚霞漫天,几团红云似火,两人立在走廊,欧阳桀目光逐渐悠远。
“如果月在该多好,我曾幻想过无数次和他一起看日落一起看月出。”
欧阳桀的话感慨颇深,陈小伊便下意识看了他一眼。
“想听听我和月的故事吗?”欧阳桀唇边扬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陈小伊说不出原因,可她就是觉得欧阳桀是在强颜欢笑。
于是她试探性问道,“是不是很曲折?”
欧阳桀笑意加深,伴随夕阳照落,他脸上晕出淡淡红光,陈小伊竟是再看不真切他的情绪。
“我和月曾是同窗,他很聪明,也很孤僻,我为了和他一较高下,几次试图接近这个男人。但月始终保持惯有的微笑,不肯和任何人交心。直到我开始研究代码,出于恶意,我攻破了月的电脑,还把他的隐私公布于众。”
呃,陈小伊汗颜,欧阳老师从前居然还真有这么偏激的一面。
欧阳桀则是继续道,“月没有生气,他得知后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而我却是觉得遭到了轻视,之后接二连三的针对月,包括月的手机、邮箱,我都一一攻破,为此我沾沾自喜,甚至到处和人宣扬江月不是我对手,并不知……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月可以让人窥探的,他早已做了防护,除非月本人,否则没人可以破解他用Whitespace和Brainfuck编译出的密码。”
Whitespace和Brainfuck?陈小伊听不懂,只能大概理解为是某种深奥的计算机语言。
“那后来呢?你怎么知道他做过防护?”陈小伊问。
欧阳桀垂了垂眸,颇有些自嘲的出声,“是月告诉我的。”
“……。”陈小伊嘴角抽搐,这还真像二哥的作风,在耍弄了别人之后,再踢上一脚,二哥方能觉得心满意足。
不过话说回来,二哥这样对欧阳老师,他们俩怎么还会在一起?
陈小伊狐疑之际,欧阳桀声音再次响起。
“当时的我年少轻狂,给江月下了战书,他也答应了,可没过多久月要出国深造的消息便传了出来。我气势汹汹的去找他,隔着门板,月没有见我,只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他要去M国学医,至于代码,他是无聊才拿来玩玩的,如果我非要比,就当做是我赢了,他无所谓输赢。月这么说,我如何能甘心,于是接下去的日子,我每天都去找他,在吃了无数回的闭门羹后,我逐渐发现,找月、和月说上一句两句话,都已经成了我生活中戒之不去的习惯。我想月也是一样吧,所以在他出国前一天,我随口提议去郊外做最后一回比试,他如约而至。”
听到这,陈小伊下意识问,“去郊外?郊外能比试什么?”
岂料欧阳桀沉默许久,月华已经初升,如同银霜,将他面色照得清冷。
“赛车。”
“哈?你们比代码也就算了,比什么赛车啊,多危险。”陈小伊忍不住腹诽,怎么男人都这样呢,江夜也是,每次骑车都不要命似得。
远在云南,江夜忽然打了个喷嚏。
“少将,要不要找军医来看看?”
江夜摆摆手,他回眸,朝身后的电话看去,久久不肯移眼。
几名参谋一头雾水,他们悄悄对视,少将怎么了?为什么最近总对着电话发呆?
不知道,大概是在等什么重要消息吧。
他们用眼神无声沟通。
另一边,欧阳桀发出低叹,“是啊,很危险,危险到我差点没能回来。”
陈小伊一惊,她蓦地看向欧阳桀,神色紧绷。
欧阳桀却是淡淡一笑,“算了,其实挺好的,如果不是我出车祸重伤,也不会知道原来我们……”
“我睁开眼,月坐在病床边上,我们都没有说话,他喂我喝粥,我看着他。那个时候月的手就很细腻。原来他是用这样曼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抱着这样的想法,我不禁握住了他的手,月没有挣脱,那天的岁月尤为静好,他说他不会再开车,我说那就我来开他只管坐,那瞬间我能清楚感受到他的心在动摇。虽然隔天他就飞往M国,但有了美好的留念,与我而言已是足够。我还发了消息给月,说我会努力成为最出色的黑客,等到来日再见,一定能让他为我感到骄傲。”
对陈小伊,欧阳桀已不再隐瞒身份。
“我做到了,‘零’的名号享誉全球,只是不知为何,待到多年后再次相见,月对我变得淡漠疏离,也许他是在逃避吧,我这么劝慰自己。于是我干脆用最后一次见面为由,邀请他到家里来,我甚至打趣似得说他别又做完走人,是希望他能忆起我住院时的那段往昔,重新找回心动的感觉。”
陈小伊不禁扶额,做完走人居然是这么个意思,亏她还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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