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元礼听罢,微微颔首,面上笑意愈发真诚。
海外散修,人丁单薄,不愿臣服大周——这等修士他见得多了。这些人没有根基,没有靠山,最是干净,用起来也最放心。
他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又落在冷狂生面上,笑道:“这位道友倒是沉默寡言。”
阿蘅折扇轻摇:“我师兄就这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孔道友别见怪。”
孔元礼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无妨无妨,高人异士,性情独特者比比皆是,老夫岂会在意?”
他顿了顿,侧身虚引:“两位乃是化劫老祖,自不必与那些人排队检验。请随老夫入营。”
说罢,当先引路。
阿蘅折扇一合,朝冷狂生递了个得意的眼神,迈步跟上。
冷狂生面无表情,抬脚跟了上去。
三人越过那两根石柱,穿过隘口,眼前豁然开朗——
绵延无尽的营帐如潮水般铺展在眼前,旌旗招展,灵光冲霄。无数修士往来穿梭,嘈杂的人声、法宝的嗡鸣、灵禽的嘶叫……汇成一股喧嚣的洪流,扑面而来。
阿蘅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面上却只是啧啧称奇:“好大的阵仗!”
孔元礼闻言,捋须一笑,语气中透出几分自豪:“此番联军,以我悬镜山、天欲魔宫、紫青山庄、神隐宫、琅玕崔家、洛川张家六大势力为首,汇聚了整个东韵灵洲不愿臣服大周的各路英杰。论人数,不下八万;论实力,化劫境高手有近四百位!更有六位亚圣坐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此番定要叫那周衍,有来无回!”
阿蘅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佩”之色:“有诸位同道坐镇,此番伐周,必成!”
孔元礼听得此言,面上笑容更盛。
他领着两人穿过一座座营帐,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座占地极广的殿宇前。
那殿宇通体以青玉砌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不及大周王庭那般金碧辉煌,却自有一股清雅出尘之气。
殿门上方悬着一方匾额,以古篆写着三个大字:
“聚贤殿”。
孔元礼在殿前驻足,侧身对两人道:“此殿专为接待化劫境同道所设。二位道友须知,我联军虽由六大势力领衔,但各路英杰汇聚,总得有个统属。每一位入盟的化劫境修士,都须选择一方势力暂时加入——或悬镜山,或天欲魔宫,或紫青山庄,或神隐宫,或琅玕崔家,或洛川张家。如此方能在战时统一调度,免生混乱。”
阿蘅折扇轻摇,点了点头:“理当如此。”
孔元礼微微一笑:“二位且先进殿稍候,殿中已有几位先到的道友。稍后会有掌旗使前来,为你们办理入盟事宜,划分归属。”
阿蘅拱手道谢:“有劳孔道友引路。”
孔元礼连道不敢,又朝冷狂生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离去,玄青长袍很快消失在错落的营帐间。
阿蘅目送他走远,收起折扇,与冷狂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没有多言,并肩踏上玉阶,推门而入。
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殿内极为开阔,方圆百丈有余,穹顶高悬,四壁以青玉砌成,光可鉴人。壁上悬挂着几幅山水画卷,笔意简淡,倒是给这议事之所添了几分雅致。
殿中设了十余张紫檀木椅,错落摆放,此刻已有六道身影分坐各处。
左手边第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位灰袍居士。
此人面容清瘦,胡须经过精心裁剪,眼神中透着一股商贾特有的精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着一把紫檀木算盘,算珠颗颗圆润如玉,隐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物。
再往里去,是一名身形臃肿的胖头陀,身着半旧僧袍,敞着怀,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他生得慈眉善目,嘴角噙着一抹笑,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倒透着几分捉摸不透的意味。手边放着一柄月牙铲,铲身黝黑,足有门板宽大,与他的身形倒是相得益彰。
殿右侧两张椅子紧挨着,坐着两个极为古怪的人。
说他们古怪,是因为这两人都没有双臂。
左边那人身形瘦削,面容阴鸷;右边那人身形魁梧,面容憨厚。
两人并肩而坐,断臂处紧贴在一起,仿佛生来便是一体。周身气息交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似乎是罕见的双子同修之法。
阿衡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要知道,修为到了化劫境,最是重视法体,法体不能有缺,否则日后无法冲击圣境。
而且,只要不是无法逆转的伤势,像滴血重生、断臂重续之事,对化劫老祖来说轻而易举。
可眼前这两人,居然能容许自身法体残缺,这在修真界可不多见……
当然,阿蘅的目光也不会在两人身上久留,只是略微停顿便扫了过去。
靠窗的位置,独自坐着一名女修。
她着一袭玄青道袍,手持银丝浮尘,头发以一根乌木簪高高束起,容貌不差,眉宇间却凝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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