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询问旧事
禾锦一向对婚事不上心，梦芊茹作为长辈，就不得不为她操心这些事。哪些忌讳，哪些习俗，哪些规规矩矩，都要理得一清二楚。
虽说是妖魔两界联姻，可说到底也算是嫁女，再加上兀乾水和晴儿好事将成，梦芊茹总是多生感叹，说身边的一双儿女都长大了。
妖界送来嫁衣，奢靡之极。
衣摆绣金丝凤凰，羽翼用灵石镶嵌，宛如要飞出来一般栩栩如生，黑曜石做了眼珠，活灵活现，一张开衣袖，身后就仿佛凤凰展翅高飞，一不小心就真的会飞出来。
禾锦喜欢极了，爱不释手，送来的第一天就特意穿上让茹姨帮她看看。
都说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候，就是穿嫁衣的时候，诚然如此。
梦芊茹笑着点头，都看得有些热泪盈眶，在她眼中禾锦真的如凤凰一般展翅高飞，鲜红的衣衫如火，宛若浴火重生，美得如凤凰之神，睥睨天下。
她的衣摆拖地，足足有三丈长，每一步都走得盛气凌人，带着压倒一切的气势。肌肤如雪，唇如胭脂，红得妖艳，白得分明，简直如一副寒雪傲梅图。
“真美！”梦芊茹由衷地叹息，想到了很多年前的事情，有些怀念，“就和你母后一样美。”
提起她的母后，禾锦就想起了当年兀瓴对她说的一番话，至今都深深记在心里，成了一个解不开的心结，“茹姨，你觉得我母后是个好人吗？”
梦芊茹忍不住拍着她的手，“傻孩子，你怎么会这么问？”
禾锦低下头，“我那时候年幼，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只记得母后是个很温柔的人，从来不会凶我，也不会凶下人。”
“因为你母后是个很好的人。”
“那她杀过人吗？”禾锦静静地问她，声音很平静，甚至一点起伏也没有，“她杀过无辜的人吗？茹姨告诉我，不要骗我。”
梦芊茹的手停了下来，神色也微微变了，有些迟疑，“魔宫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沾染血腥，你母后身为后宫之主，也有她不得已的苦衷。”
禾锦抬起头，一针见血：“那茹姨知道后宫的那些夫人，是怎么失踪的吗？”
那是一场噩梦，知道的人不敢提起，不知道的人也不敢多问。梦芊茹再次陷入那场噩梦当中，久久回不过神，“你怎么会问这件事？”
“我想知道，茹姨你说吧，过去那么久的事情总要让我知道。”
“当年……”梦芊茹陷入回忆当中，光是想起都觉得心惊，“你父尊后宫一向充盈，很多夫人都没名没分地跟着他，为他生儿育女，后来这些夫人开始一个个地失踪，从最不起眼的夫人开始，一直到七殿下的生母也失踪，才引发了重视……”
“父尊可有说什么？”
“他下令封锁消息，不准任何人提起，后来……你应该也知道，后来七殿下带着几位殿下公主一起谋反，被流放至南溪。”
“我想知道她们为什么会失踪，茹姨你应当是知情的，不要瞒着我。”
“十七。”梦芊茹叹息了一声，“你应当也猜到了几分，才会这般问我，你真要知道真相吗？”
禾锦坚定不移地点头，“我想知道真相，想知道我一向敬重的父尊母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其实也不能怪他们，你母后也是为了你，才会……”她欲言又止，“才会杀害那些夫人。”
禾锦的猜想终于得到了证实，她以为自己会无法接受，甚至是崩溃，可是当她证实的那一刻，竟是坦然接受了。
接受她的母后，其实并不如她想象中的温柔善良，接受她的父尊，其实并不如她想象中的公正严明。
其实也不难。
“你出生之时天降雷电，将你魂魄都劈散了，如果不是你母后用了半条命来救你，就没有你的现在，所有人都有资格怪她，只有你不能。”
“我知道母后爱我，我也爱她。”禾锦沉默了一下，“不管她是什么样的人，做了怎样残忍的事，她始终是我最亲的人。”
“你能这样想就再好不过了。”梦芊茹抚摸着她的头发，“好孩子，魔宫一向弱肉强食，只是我们都不愿你看到这些，只想把最美好的东西呈现给你。”
“可是茹姨，我已经长大了。”
梦芊茹笑着点点头，“是，你已经长大了。”
“所以茹姨，你可以告诉我全部真相，不用刻意编造我父尊和母后相爱的假象。”
梦芊茹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之间愣住了，眼前的人在她心里还和小时候一样单纯可爱，可是她毕竟长大了。
“魔宫弱肉强食，我父尊要登上这个位置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定然需要很多势力相助，兄弟之间相互残杀也属正常，我父尊定然铁血手腕才能获得胜利。”禾锦不急不躁，娓娓道来：“你说我父亲年轻时铁骨铮铮，放荡不羁，不知有多少女儿家爱慕于他。父尊身边的女人数不胜数，什么样的人没见过，纵然我母后倾城绝色，于他眼中也只剩一般颜色，所以从来不曾把她放在心上。”
“试问如此男子，岂会被欲擒故纵所套牢？”禾锦轻笑了一声，图添惆怅，“我母后为西魔主独女，一向是四尊之首，如此一想就能想通了。”
“西魔主要与东魔主联姻，首先受到威胁之人定是我父尊，所以他要抢亲，破坏这场联姻。而西魔主也有意助他一臂之力，顺水推舟将女儿嫁给我父尊，而我父尊承诺，娶她为后，巩固两家关系。”
“父尊自从娶进母后就不再娶妻，可是他后宫的夫人还是太多了，母后善妒，才会利用她尊贵的身份，趁机除去她们。父尊不爱母后，也不爱那些夫人，为了权势牺牲掉几个女人，也不是什么难事。”
梦芊茹未曾想她会分析地如此透彻，就仿佛她那时候真的在场一般。
禾锦最后下定结论，“所以，我父尊只爱权势，从未爱过任何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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