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奥地利属于一个半封建的农业国家,虽然其工业生产能力可能已经超过英国,但大多数人依然从事与农业相关的生产,这与英法提出的现代模型明显不符,所以理论不太适用也不奇怪。
总体来说拉萨尔非常感动,因为终于有一个国家肯主动介入经济生活帮助他的人民了。
不过很明显在拉萨尔眼中奥地利帝国做的还不够,按照他的方案,应由国家提供信贷,帮助工人建立自己拥有和管理的生产合作社。
然后让工人获得“全部劳动所得”,而不仅仅是维持生存的工资。在十九世纪的拉萨尔看来工人没有生产资料,一切改革都是隔靴搔痒。
拉萨尔认为工人阶级解放的第一步应该是获取普选权,通过选票掌控国家权力,再用国家力量改造经济和社会继而实现他的终极目标。
所以拉萨尔才会有那句意味深长的“争取选票”,不过这在奥地利帝国工人听来却是极为荒谬且惊悚的。
那名工人自己觉得自己过得很好,至少比过去好得多,他也见过真正的底层过得都是一种什么生活。
拉萨尔所谓的争取让那名工人感到莫名其妙,甚至觉得这个外来者打破了原本宁静的生活。
说是一种鼓励,但更像是一种骚扰。
另一方面虽然一名普通工人不太可能清楚议会如何运作,但奥地利帝国的媒体发达,作为一名生活还算不错的工人,他不可能不知道政治,他非常清楚政治在这个时代,在奥地利帝国意味着什么——危险。
那是远比黑帮、恶霸更可怕的词汇,就像是天灾,就像洪水,任何企图违抗之人都会化为齑粉。
奥地利帝国近些年围绕这个词汇进行了太多战争和杀戮,1848年如此,之前亦是如此,他不由得也会感到近乎本能的恐惧。
“先生,您开什么玩笑?我过的很好,我不需要那样做!”
“不,你需要。”
“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
“您疯了吗?您看不到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吗?我可不想参与叛乱,然后被挂在上面。”
男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广场,公审还在继续,那里比戏院还要热闹,如果不是带着孩子和妻子,他也想去看公审。
不过经过一个月的洗礼,剩下的只有一些小鱼小虾,他们的罪行都不够骇人听闻,他还是喜欢最开始那一个星期,每一个坏蛋他都认识,那才痛快...
听到对方将自己的伟大实践等同于叛乱,拉萨尔的精英本质就有些忍不住了,他其实是比较温和的改良派。
拉萨尔是想要搞议会斗争,而非武装斗争,对于对方的曲解,他不免会有些恼怒。
“我们并非为了叛乱,而是为了国家和人类的进步。”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但在那天夜里也有人跟我们说过类似的话。我的朋友、兄弟、同事、邻居凡是信了这种话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回来。
他们要么是死在了那天夜里,要么被关进了监狱。所有人都很后悔,但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我不想像他们一样...”
在那个充满血与火的夜里,工厂的老板深夜叫醒了所有人,并且拿出了钞票和枪支弹药。
“你们听着!奥地利人已经杀进城里来了!他们要把我们都杀光,拿起枪,每人就能领三十弗罗林!
打败了奥地利,人人都有封赏!
为了波西米亚!为了自由!...”
之所以会喊为了波西米亚,主要是当时地方主义严重,摩拉维亚与波西米亚完全就不是一条心。
虽然大部分人无动于衷,但也有人选择了拿起枪,他们或许真的信了那些话,也有可能是为了那三十弗罗林,他们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那一夜有无数这样的动员,只不过很少有民众会参与,无论是外邦来客,还是本地人都知道拿起枪意味着什么。
1848年那场内战的亲历者每时每刻不诉说着当时的惨烈,百万级别的伤亡,一整座城市被烧成灰烬,尸体多到将棺材铺搬空都装不下。
那一夜的炮击太过吓人,很多人都发了疯,还有些身体弱的直接被吓死在家里。
整个布拉格最开心的就是玻璃商人...
最关键的是皇帝又赢了,那似乎是一个战无不胜的战神,每一次都是碾压式的胜利,他亲眼看着一车又一车紫褐色的东西被推出城,据说那就是叛军的遗骸。
很快就有传说是有恶龙盘踞在布拉格,所以那些贵族和官员才会变成坏人,所以他们才会那么喜欢钱。
是皇帝亲自骑着战马用长枪刺穿了恶龙,恶龙临死的挣扎才造成了火车站前那夸张的破坏。
至于连续不断的炮击其实是从长矛中发出的,那是一支既可以近身搏杀,又可以远程射击的神奇武器...
除了那些可怕的遗骸以外,还有一个证据,那就是很多叛徒被公审的时候都浑浑噩噩的。
有些则是疯狂傻笑,有些则是屎尿横流,那些可都是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他们怎么会那个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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