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直视周劲松，声音陡然拔高...
法律就是法律！！！法律从来没有法不责众这个说法！！！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性质之恶劣，亘古未有。上千人的小混混团队，在南城市上招摇过市，所有的南城老百姓都看在眼里。周副局长，这还怎么各打五十大板？这还怎么法不责众？这还怎么糊弄的过去？假如这种事情都要糊弄的过去的话，那开展这次雷霆扫黑行动又有什么意义？不如趁早结束了，随便写个报告交上去就完了！！！
秦川的一番话把周劲松说得冷汗直冒。但是秦川的话还没有结束。
他往前踏了半步，手指向瘫坐在地的赵学民，又指向跪在地上的陈乐...
楠城已经出了赵学民、陈乐这样的叛徒...他们站在人民群众的对立面，给黑恶势力当保护伞。假如你现在又用法不责众这种说法，轻描淡写地忽略掉今天这上千人所触犯的法律事实到时候人民群众会怎么看？老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说，周副局长也是一伙的。他们也会说，楠城的治安系统烂透了，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干净的。难道你也想成为楠城的罪人？
周劲松的脸色，唰地变了...
他当了十几年领导，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会用老一辈人的打法，上来就给自己扣一顶大帽子，一顶站在人民群众对立面的大帽子...
这顶帽子太重了...
重得他周劲松接不住...
周劲松的脑子里飞速转着...
今天这事儿，省厅已经知道了...
陈乐、赵学民这两个害群之马，是他手底下的人，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他在省厅里已经丢尽了颜面，前途岌岌可危...
他刚才说法不责众看热闹，不过是本能地想止损，想把影响降到最低，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可秦川这几句话，把他的后路堵死了...
如果他今天放走这上千号人，明天楠城副局长包庇黑恶势力的帖子就会满天飞...
省厅会怎么看？
老百姓会怎么看？
他周劲松这辈子就完了，不是前途受损，是彻底完了...
周劲松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看着秦川那双眼睛，平静、冰冷、不容置疑...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秦川同志……
周劲松的声音哑了...
你说得对。法律就是法律，没有法不责众...
他转过身，朝身后那四个全副武装的特种专员一挥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通知所有单位，封锁现场，逐一登记，所有人带回局里！一个都不许放走！
陈乐跪在地上，膝盖硌在碎石上，疼得钻心，可他顾不上...
他看见周劲松转身要往装甲车方向走...
在陈乐看来，自己这是被周劲松给放弃了，所以对方连跟自己说一句话，交代一下子的过程都没有。面对这种结局，陈乐自然是不能接受，也无法接受的。
陈乐脑子一热，猛地往前扑了两步...
周局！周局！误会！这都是误会！
他连滚带爬地往前蹭，双手还被铐在身后，姿势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他仰着脸，满脸是汗，混着刚才溅上的火龙的血，糊成一片花脸...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陈乐喘着粗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今天来，是来维持治安的！我是接到群众举报，说老城区有大规模持械聚集，我才带人赶过来的！我根本不知道这里面有秦川同志！我要是知道，我第一个就冲进来保护他！
他猛地扭头，指向瘫坐在地上的赵学民，眼珠子瞪得血红...
都是赵学民！这个王八蛋！他一直是火龙的保护伞！他收黑钱，包庇黄赌毒，今天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他在幕后操控！我……我是被他蒙蔽的！我刚到现场，就看见他拿刀威胁火龙，还想杀人灭口！我制止他，他还反抗！周局，你看，我脸上这血，就是刚才制止他的时候溅上的！
赵学民原本还瘫在地上，脑子混混沌沌的，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浆糊...
可听到陈乐这番话，他浑身一个激灵，眼珠子从涣散慢慢聚焦，随即瞪得溜圆...
陈乐……你……
赵学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着，上下牙磕在一起...
当他看到周劲松的到来，以及周劲松跟秦川的对话，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他的职业生涯已经到了结束的时候，他的人生也差不多要到结束的时候了。
这时候的赵学民已经无所顾忌，也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强大的时候了。
以前不敢骂的人、不敢怼的人、不敢说的人，他现在也敢说了。
成了，我操你妈的...你他妈……你他妈血口喷人！！！
赵学民想爬起来，可腿软得像面条，刚撑起半截身子，又一声坐了回去...
他指着陈乐，手指抖得像风中落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周局！周局你别听他胡说！我……我是被他逼的！他……他刚才还拿枪指着秦川同志！他还说要把秦川同志带走灭口！他……他还说等正义到了的时候，他已经在夏威夷晒太阳了！周局！他才是主谋！他才是幕后黑手啊！！！
陈乐猛地转过头，朝赵学民嘶吼...
你放屁！！！
陈乐和赵学民就像两条狗一样，在互相缠斗着、撕咬着。
陈乐又转向周劲松，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哀求，声音也软了下去，带着哭腔...
周局……你想想……我跟了你多少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吗……我……我怎么可能跟火龙那种人渣同流合污……是赵学民……他一直跟火龙勾结……我今天来，就是想抓他现行……结果……结果没想到场面这么大……我……我也是受害者啊周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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