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的额头瞬间涌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眉毛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可他不敢抬手去擦...
他的后背眨眼间就湿透了，制服紧紧贴在皮肉上，风一吹，凉得他直打哆嗦...
一分钟前，他还站在这里，张开双臂，告诉秦川这里全是自己的人，自己的枪，自己的规矩！
一分钟前，他还觉得自己是楠城的天，可以颠倒黑白，可以决定谁生谁死...
现在，他连手指都不敢乱动...
周劲松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充满上位者的威严。
陈乐，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赶紧给我把枪放下...
陈乐闻言，下意识把枪收了起来...
周劲松对他的压制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
对方多年以来的领导威严，还是让陈乐下意识地听从对方的命令。
周劲松没再看他，而是转向秦川...
脸上的表情从冰冷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凝重...
秦川同志...让你受惊了...
周劲松这句话说完，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奄奄一息的火龙...
面如死灰的赵学民...
最震惊的是陈乐...
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僵在原地...
他太懂一个领导对另一个人喊出这两个字的分量...
陈乐的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几千只蜜蜂在里面乱撞...
不对。
不对...
这不对！！！
他查过秦川的底细...
江宁市人，家里开服装厂的，规模不大不小...
跟万大集团有点联系...
跟海宁省一把手有点师生私交...
但隔着大半个华国，他的关系在靖海省，在楠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啊...
就这些...
就他妈这些...
一个厂二代
一个有点背景的泥鳅...
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为什么周劲松会对他喊？
为什么周劲松的表情那么复杂，像是在对一个做错事的人道歉？
为什么特种治安会出动？
秦川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无所谓。这算不了什么惊吓...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志强的三层小楼...
火苗已经被水柱压下去，黑烟还在往外冒，但楼体已经没刚才那么凶险...
里面的人，我都已经捆好了...通过刘志强的办公室密道，转移到了隔壁的房子里...
周劲松点了点头，脸色沉稳...
我们的人已经从另外一个出口把那些人都运走了...现在这栋楼，烧起来的时候，是空置状态...
秦川了一声，表示明白...
虽然刘志强，老海还有秃顶等人作恶多端，黄赌毒样样都碰...
按照华国的法律，他们很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
秦川救与不救他们，都是可以说的过去...
但是秦川还是选择，将他们都救了...
这个世界上，华国人，只能由法律来审判，就算他是秦川，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
秦川转过身，又看向身后那条巷子里黑压压的人群...
上千号小混混还挤在那里，有的蹲着，有的站着...
他们看着装甲车，看着消防车，还有装甲车，眼神里全是茫然和恐惧...
那这些人呢？
秦川抬手指了指那一片人海...
周副局长，你该不会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算了吧？
周劲松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秦川的话，倒是说中了他心里那一个点...
他顺着秦川的手指看向那上千号人，眉头皱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像是在跟秦川商量，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秦川同志，一百多个人，抓了也就抓了...可现在这是上千人，牵一发而动全身...法不责众，这个道理你也懂...全抓回去，工作量太大，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而且会影响市局的威信。这些人今天来了，其实也没造成多大实质性影响，也就是……看热闹。
秦川脸色一怔，后退一步，像是要跟周劲松拉开距离...
在秦川这种人耳朵里，是容不得周劲松这般避重就轻、左右取舍的选择。
秦川语气毫不客气的说道...
看热闹？聚众持械，堵塞交通，威胁市民安全，这叫看热闹？周副局长，请注意你的言辞！
秦川这话像一记耳光，抽在周劲松脸上...
周劲松张了张嘴，想反驳...
他当了十几年领导，从来只有他教训别人，没人敢这么当众顶他...
可此刻，被秦川这么指着鼻子质问，他竟然没法发火...
毕竟，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可不一般...
对方可是直接跟省厅的人联系，并且能让省厅直接下达命令...
在刚刚结束的打击涉黑涉恶犯罪专项行动后不到一周的时间，又开展了雷霆扫黑专项行动打击涉黑涉恶犯罪专项行动...
对方能有这样大的能量，很显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年轻人，也不是一个普普通通有潜力的年轻人。对方背后站着什么人，有什么样的力量，不是他一个周劲松能左右、能抗衡、能反驳的。
秦川说完，现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居然教训起楠城市的副局长。
陈乐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窟窿...
他看着秦川，看着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能对着周劲松指指点点，教一个副局长怎么做事...
他看着周劲松被秦川顶得哑口无言，竟然没有当场翻脸...
很显然，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已经超出了他所能预料的范畴...
这不仅仅是万大集团太子爷王聪的朋友，海宁市一把手的学生这么简单的身份，对方一定还有不可告人、不为人知的一重身份，而这重身份，使他成了无法窥探的。
此时的陈乐脑子嗡嗡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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