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亲卫走了进来,将一盏早已准备好的马灯,轻轻放在长老面前的地上。
昏黄的光芒瞬间亮起,驱散了无边的黑暗。
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得眯起了眼睛,一时间难以适应。
也就在这时,那名亲卫将一件东西,随手扔在了长老的脚下。
那是一枚狼牙跟五彩石头串成的小护身符,造型古朴,做工有些粗糙,上面甚至还带着一个孩子淡淡的体温。
这是庆修的人,奉命去黑石部落,用一块麦芽糖,从一个叫沙隼的小男孩脖子上换来的。
看到那枚护身符的瞬间,长老如遭雷击!
他整个身体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咽喉。
他眼中最后一点属于狂热信徒的火焰,彻底熄灭了。
那个护身符,是他亲手做的!
是他五年前,在女儿抱着刚出生的外孙来看他时,他亲手给小外孙戴上的!
上面的每一颗石头每一个狼牙,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他心神剧震,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庆修那冰冷的声音,再次从他头顶响起。
“我查到,你的孙子,叫沙隼。他和你女儿,一直被你秘密地藏在黑石部落的一个远房亲戚家里。真理议会的人,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长老猛的抬头,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庆修。
庆修没有理会他,直接说出最后通牒。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把你知道的,关于圣山和那个所谓观察者的一切,一个字不漏的,全部告诉我。我以大唐庆国公的名义向你保证,你女儿跟孙子会得到最妥善的安置。他们会有新身份,在长安城里一辈子衣食无忧。”
庆修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第二,你继续嘴硬。那么,你叛教投敌的消息,会马上随着一份伪造的,由你亲手画押的口供,传遍整个西域。真理议会会如何处置叛徒的家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与此同时,我大唐的军队,也会认为他们是你的同党和余孽。你说,当他们面临议会和唐军的双重追杀时,能活几天?”
一边是至亲的血脉,另一边是早已崩塌的信仰。
这个选择题,一点都不难做。
“啊!!”
长老的心理防线,在对家人安危的极致恐惧,和内心信仰彻底崩塌的双重重压下,终于被彻底摧毁。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瘫软在椅子上。
浑浊眼泪鼻涕在他苍老的脸上肆意横流。
“我……我说……”
“我什么都说……”
不多时,长老被带到一处帐篷。
庆修坐在主位上,悠闲的品着茶。
一名书记官在一旁奋笔疾书,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背。
帐篷中央,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长老,如今像一条丢了魂的狗,声音嘶哑,将关于圣山的秘密,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
圣山的具体坐标,在遥远的,一片被终年风雪覆盖的巨大山脉深处。
圣山外围的防御体系,共有三道防线,由最忠诚的神罚护卫驻守。
圣山内部的层级结构,以及长老会每一个成员的名字背景甚至是一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他说的又快又急,生怕说慢了,庆修就会反悔。
当庆修问到最核心的,关于观察者的问题时,长老的脸上露出了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哆哆嗦嗦的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庆修在内,都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的话。
“观察者……他们……他们不是一个组织……”
“他们甚至……甚至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生灵……”
长老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声音里带着哭腔。
“圣山的那个祭坛……根本不是用来对抗他们的……”
“而是用来……用来……迎接他们的!”
……
大唐,长安城。
宵禁钟声早已敲过,连最热闹的东西两市都陷入了沉睡。
唯有皇城深处的甘露殿,依旧灯火通明。
李二披着一件单衣,背着手,在温暖如春的殿内来回踱步。
他眉头紧锁,英武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焦躁。
王德垂手侍立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知道,陛下这是在等消息。
等那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安西都护府,送来关于那位庆国公的消息。
自从上次庆修传回密信,说他要亲自去踩那个所谓的死亡之谷陷阱后,李二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那可是庆修!
是大唐如今的定海神针,是他最信任也最倚重的肱骨之臣!
他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
李二不敢再往下想。
这几天,他每天都在极度的焦虑和煎熬中度过。
一方面,他相信庆修的谋略,知道他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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