惬意的日子，总会显得很短。囤积的磺胺，提纯已经完成，装药的玻璃瓶，也生产了大部分。施密特还在用，更严谨的实验、更完美的论文当托词。
看着他那疲惫的脸，焦虑中带着不甘的眼神，米兰没法再掖着藏着了。
按施密特要求实验的严谨，米兰建议到，他们用的百浪多息，无法做到超高纯度，应该再做苯、苯胺、磺胺的对照实验，排除这三种种主要杂质的影响。
施密特已经被米兰带到了坑里，在试管里，百浪多息对细菌没有任何作用，注射到生物体内，百浪多息会通过代谢作用，产生磺胺，磺胺对细菌有抑制作用。
施密特卡在这个神奇的现象里出不来，每天都活在兴奋、焦虑、不甘三种情绪里。如果他收集足够多的，注射了百浪多息的动物血液，用实验器材，分离这些血液里的物质，再一一去检验，就能发现磺胺。
循着这条线进行研究，施密特估计要干个几年，以磺胺在血液中的含量，一不小心，可能还会错过。历史上，就是这么找出磺胺的，米兰可不准备这么玩，杂质里就有磺胺，只要对照组实验一做，就能锁定磺胺。
前世等到百浪多息，引出磺胺药用价值的时候，磺胺没人申请过专利，导致很多制药公司能够直接生产磺胺，并基于磺胺研发一大票效果更好的磺胺类药物。
发现百浪多息药物作用的多马克，只是获得了诺贝尔奖，并没做到名利双收。米兰只有对不起多马克了，等以后到了美国，把他弄到实验室，给个高薪，补偿一下他经济上的损失，诺贝尔奖那就算了，乱点科技树，蝴蝶效用如果太大，谁知道希特勒这疯子，会不会弄出原子弹。
当米兰又一次走进施密特办公室的时候，施密特带着满脸疲惫。
“米兰，磺胺能直接抑制细菌，百浪多息的抗菌作用，跟磺胺脱不了关系，之前还觉得弗莱德是个笑话，结果自己的实验，都安排的这么不专业。”
“导师，您只是太激动了，太想揭开百浪多息，神奇现象的面纱，思维跑偏了。人总是在仰望天空的时候，看不见周围，这会让我们错过很多美丽的风景。”语气里充满了诚恳，应付导师，加上前世，已经有了十几年的经验。
“要不是你的提醒，我就要错过了。”施密特很欣慰米兰的识趣。
米兰不想继续跟施密特互相吹捧，准备给施密特加点料，于是说道：
“导师，霍夫曼因为帕金的意外合成苯胺紫，经过研究，通过类似反应合成了一系列的染料。
我们已经证明，磺胺能够抑制细菌，磺胺的衍生化学物质，百浪多息也有相似作用，那么磺胺的其他衍生物呢？更深度一点，这都是基于苯制造的，那苯的其他衍生化学物呢？”
施密特陷入了沉思，眼神越来越兴奋，仿佛吞了恢复药水，全身都充满了干劲，在他身上已经找不到了一丝的疲惫，他以为已经走到了终点，米兰的话却给他打开了一扇窗。
没错，发明苯胺紫的是帕金，但开启染料化学工业的却是他的导师霍夫曼。只要自己能合成一种新的，磺胺类抗菌药，他就是抗菌药工业合成的奠基人。
在抗菌药工业合成面前，人工合成染料就是个渣渣，他仿佛看到国王威廉一世正在给他发勋章，册封爵位。
看着施密特陷入了沉默，两眼冒光，米兰准备开溜。
“导师，这个课题可能有点大，要不我们先升级一下实验室，您先把工作量和实验器材做个估算，明天我来拿清单，然后找我母亲要钱。”
米兰的话，打断了施密特的畅想，施密特很满意这个学生，米兰不仅给自己带来了惊喜，还有钱，也舍得在他实验室里砸钱，在化学界里，多少才华之辈就被卡在钱上。
“很好，米兰，你要记住，这是人类抗击病魔的最重要战役，我们在这上面，投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只要我们有那么一丁点成果，都能救活无数人。”
施密特这话说的中气充足，米兰仿佛看到了他身上，散发着圣母的光辉。导师就是导师，不愧社交老油条，能从贵妇人手里弄到钱，研究人工合成神油的人。
那次谈话之后，施密特仿佛良心发现，自己再多捂一段时间，就会造成无数，本应该能挽救的人死去，于是就在第二天，发表了论文。
没两天，热度就不只限于化学界，只限于德国，随着一封封电报发出，整个欧洲都沸腾了。
百浪多息、磺胺，开始平凡的出现在报纸上，充满着质疑、惊叹、赞美，一如后世的网红，狠狠的吃了一波流量红利，可惜他们变现渠道太少。
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一改往日严谨的性格，亲自批准了磺胺进入人体实验。
施密特不再热心社交，让柏林大学出面，推掉大部分的采访。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安排学生探索，合成新的磺胺类化合物，以及组建新的实验室。
随着普鲁士报纸的报道，一个不热衷名利，孜孜不倦的在实验室里，寻求真理的科学家形象，就立了起来。
溢美之词都快塑造出一个化学界的牛顿，唯一遗憾就是，这个苹果砸的是他学生，塞族的米兰。
只有米兰知道，施密特想要在这次速度竞赛中，捞取更多的成就，他没学政治家的腹黑，再捂一捂，造成了如今的被动局势。
科学界从不缺聪明人，何况有霍夫曼的例子在哪里，现在拼的就是研究条件和经费，有米兰的钞能力加持，希望施密特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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