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合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老李，下次交易，我要你带个人去。”
“谁？”
“丁伟。”
“老丁？”李云龙不解，“他去干啥？他那张嘴虽然能说，但没我能忽悠啊。”
“丁伟不是去忽悠的。”张合眼中精光一闪，“他是去‘策反’的。”
“策反宫本？”
“不，宫本那种人只认钱，不值得策反。我要策反的，是那个吴子德，还有他手下的那个伪军整编师。”
张合指了指济南外围的防区。
“这个吴子德，手底下有一万两千人。虽然战斗力不怎么样，但他们驻守的位置很关键——正好卡在日军战车师团和济南城防之间。”
“如果有一天我们北伐，这个师要是能反戈一击，哪怕只是让开一条路，我们就能直插济南的心脏。”
……
第二次交易。
依然是那个龙王庙。
但这次的气氛有些不同。
宫本拿了钱早就走了，留下了吴子德在这里负责“善后”。
丁伟穿着一身儒雅的长衫，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吴师长。”丁伟给吴子德倒了一杯酒，“这几次生意做得不错。宫本大佐吃肉，你也喝了不少汤吧？”
吴子德满脸红光，拍着肚子：“那是那是。跟着李爷和丁爷混，那是有肉吃。不瞒您说，我这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硬通货。”
“但是。”丁伟话锋一转，“吴师长，这钱虽然好，但这命……要是没了，钱给谁花呢？”
吴子德的手抖了一下，酒洒出来半杯。
“丁爷，您这话……什么意思？”
“吴师长是个明白人。”丁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寒光，“现在的局势，瞎子都能看出来。关东军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们的飞机天天在你们头顶上拉屎，你们敢放个屁吗？”
吴子德擦了擦额头的汗，没敢吱声。
“等黄河一解冻，我们的五十万大军就会过河。到时候，宫本大佐可以拍拍屁股回日本，你呢？”
丁伟死死盯着吴子德。
“你是中国人。你背着‘汉奸’的骂名。日本人走了，你觉得老百姓会怎么对你？你觉得我们会怎么对你？”
“清算。”
丁伟吐出两个字。
“那时候，你贪的那点钱，就是你的催命符。”
吴子德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
“丁爷！救我！救救兄弟一把！”吴子德是真的怕了，“我也不想当汉奸啊！我是被逼无奈啊！我想回头，但我没路啊！”
“有路。”
丁伟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
“这是张合司令亲笔签发的《反正委任状》。”
“只要你在关键时刻，带着你的部队起义，配合我们作战。你以前的罪，既往不咎。你的部队，改编为华东野战军独立纵队，你还是师长。”
“而且。”丁伟压低声音，“我们还会给你一笔安家费。不是盘尼西林，是这个。”
丁伟打开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一枚金光闪闪的勋章——那是独立旅刚刚设立的“解放勋章”。
“这东西，比金条值钱。因为它能保你全家平安，能让你挺直腰杆做人，能让你的子孙后代不再被人戳脊梁骨。”
吴子德看着那张委任状，又看着那枚勋章。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恐惧、贪婪、渴望、犹豫……
最终，他咬了咬牙，猛地磕了一个头。
“丁爷！不，丁政委！我干了！”
“这鬼子气我早就受够了！宫本那老小子拿我当狗使唤！我吴胖子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想当回人！”
“您说吧，让我怎么干？”
丁伟笑了，扶起吴子德。
“不急。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继续当好你的‘狗’。继续帮我们运物资，继续陪宫本大佐喝酒。”
“但是，你要把你的部队，特别是那几个团长，都给我换成自己人。要把日军的布防图，每天给我们送一份。”
“等到那一天……”
丁伟指了指北方的夜空。
“当红色的信号弹升起的时候，我要你把枪口，对准宫本的后脑勺。”
……
回程的船上。
李云龙看着丁伟，竖起了大拇指。
“老丁，你行啊！这几句话，就把一个师给忽悠过来了？比老子的买卖还划算！”
丁伟点燃一支烟，看着江水。
“这不是忽悠。这是大势所趋。”
“老李，打仗不仅仅是拼刺刀。有时候，人心也是战场。”
“那个吴胖子虽然是个烂人，但他也是个风向标。当连这种烂人都开始找退路的时候，说明日本人的大厦，真的要塌了。”
……
徐州基地。
张合看着刚刚运回来的那一车皮高纯度镍铬合金，还有那张吴子德签字画押的投名状。
“好。”张合点了点头。
“旅长，这吴子德……靠得住吗？”赵刚还是有些担心，“这种墙头草，风一吹就倒。”
“正因为是墙头草，所以才靠得住。”张合淡淡地说道，“因为现在的风，是往我们这边吹的。只要我们一直赢下去，他就会比谁都忠诚。”
张合拿起一块银白色的合金锭，在灯光下观察着。
“有了这批金属，我们的59-D坦克，终于可以换上最硬的骨头了。”
“老赵。”
“在。”
“通知太原。全速生产。我要在一个月内，让李云龙的铁虎团，全部换装完毕。”
“还有。”
张合的目光投向北方。
“那个宫本大佐，既然这么喜欢钱，那就让他多活几天。把他养肥了。等到最后……”
“我要让他连本带利，把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
这一场封锁线上的交易，看似是日军占了便宜，用废纸换了神药。
但实际上，张合用一批并不短缺的药品，换来了战略金属，换来了敌军的布防情报，更换来了一支随时可能倒戈的万人生力军。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完胜。
此时，距离黄河解冻，还有一个月。
而在那看似平静的冰面下，一股足以吞噬整个关东军的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
黄河北岸，日军第12师团前沿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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