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果然被吸引了,伸出胖乎乎的手去抓那个拨浪鼓,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季永衍看着孩子天真的笑脸,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笑容。
那一刻他不是大夏的储君。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梦思雅看着这一幕,心头忽然软了一下。
她别过脸,没有再坚持要回孩子。
恨是真的。
可眼前这个男人流露出的父爱,也做不了假。
岁岁玩了一会儿拨浪鼓,很快就腻了。
他的注意力又被季永衍腰间挂着的一块龙纹玉佩吸引。
他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那块玉佩,使劲往自己嘴里塞。
“别……”
季永衍怕玉佩硌着他,连忙伸手去拦。
岁岁抓的很紧,小嘴努力的张着,含糊不清的发出了一个改变所有人命运的音节。
“哒……爹……”
声音很小很模糊。
却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庭院里炸开。
季永衍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还在跟玉佩较劲的小家伙。
他刚才叫了什么?
梦思雅也愣住了,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哒……爹……”
岁岁又喊了一声,这次清晰了一点。
他抓着那块属于父亲的玉佩,用他纯净的声音喊出了那个让他等了太久的称呼。
轰的一声。
季永衍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他眼眶瞬间通红。
下一刻,泪珠不受控制地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洇开一团深色的水迹。
他等这一声爹,等了太久太久。
在无数个午夜梦回里,他都幻想着有这么一天。
可他不敢认,也不敢要。
他觉得自己不配。
他紧紧地将那个小小的身体搂进怀里,脸埋在孩子的颈窝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哭了起来,肩膀剧烈的颤抖。
“诶。”
他哽咽着,用尽全身力气应了一声。
“爹在。”
“爹在这儿。”
阳光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与周围冷冰冰的宫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馨,又透着无尽的酸涩。
这一幕被不远处假山后躲着的一个小宫女看的清清楚楚。
她捂住嘴,脸上满是震惊和狂喜。
她悄悄的退了出去,一路小跑朝着清秋殿的方向奔去。
……
清秋殿。
殿内燃着上好的安息香,却驱不散空气里的阴冷。
上官云儿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杆狼毫笔心不在焉的在纸上画着兰花。
自从被禁足,她每天都过得烦躁不安。
尤其是在听说那贱人搭上了太后之后,她更是气的好几天没吃下饭。
“娘娘!”
一个小宫女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什么事,这么慌张?”
上官云儿不悦的蹙眉。
那宫女跪在地上喘着粗气,急切的开口。
“娘娘!奴婢……奴婢亲眼看到,在听雨轩……”
她凑到上官云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的将刚才看到的一幕说了出来。
“……那野种,叫了太子殿下……爹!”
啪嗒。
上官云儿手里的狼毫笔应声而断。
断裂的笔杆被她尖利的指甲死死掐着,墨汁染黑了她的手指。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白。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过了许久,上官云儿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笑声阴森可怖。
“野种,也敢叫爹?”
她缓缓抬起头,原本美艳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嫉妒和疯狂的杀意。
“好,好得很。”
她盯着窗外中天的一轮明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中秋宴,就快到了吧。”
“传信给夜枭,告诉他们本宫要让他们母子,成为那晚月下最艳丽的烟火。”
“就让那场宴席,成为你们母子的死期!”
……
金銮殿上的气氛很沉闷。
文武百官都垂着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龙椅上的皇帝揉着眉心,一脸的倦怠。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细的声音刚落,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臣,有本要奏。”
丞相上官鸿从百官最前面走了出来,他是上官云儿的祖父。
他拿着玉笏,身板挺的笔直。
“讲。”
皇帝的眼皮都懒的抬一下。
“陛下,最近京城里到处是流言,都和东宫有关系。”
上官鸿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
“有传言说,太子殿下带回来一个做生意的寡妇,特别宠爱她,甚至为了她顶撞太后。这个女人来历不明,还带着个不知道爹是谁的孩子,一直住在东宫,这有损皇家颜面,也不利于社稷安稳。”
他没有直接说梦思雅的坏话,却给她扣上了动摇国本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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