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太倾的确被画角气到了，但他心中却很清楚，这不是两副药就能治好的，遂拒绝了御医的好意。
将御医打发走后，他招手让小内侍过来，嘱咐他给内侍掌事传个话，让画角初选顺利通过，随后便出宫回天枢司去了。
恰好楚宪和周陵在天枢司候着他，说是有事禀告。
虞太倾这两日一直在别苑居住，借着修葺房屋的由头，将别苑彻底探查了一番。
后园确实有蛊雕的痕迹，但除了这些，他还在房梁上发现了两撮白发毛发。梁柱年久裂了缝，那白毛便是挂在裂缝处的。
他起初以为是野猫留下的，但想着后园若是有蛊雕，野猫恐也不敢来，便收集了起来，命楚宪去查这是什么东西的毛发。
楚宪将熟知的白色毛发寻了个遍，用手中的白毛比对了一番，并没有什么发现。
“虞都监，只凭这两撮毛很难寻到毛发的主人。”楚宪说道。
虞太倾点了点头，他也知并不好查。
“能剔除掉一些便好。”
楚宪迟疑了一瞬，忽然又说道：“虞都监，听闻传说中的无支祁是白发，这会不会是他的毛发？”
虞太倾惊讶地瞥了楚宪一眼，问道：“无支祁可不是能在世间随意出现的妖物，你怎么会想到他？”
楚宪看了周陵一眼：“我只是偶然听周兄弟提了一嘴无支祁，才想到的。”
虞太倾问周陵：“你又是如何想到的？”
周陵自然是从章回那儿听说的，眼看楚宪寻找得很辛苦，不自觉提了一句。
他在天枢司和虞太倾接触颇多，并不认为他是囚禁姜如烟的人。他也想虞太倾能早日寻到妖物，和画角言归于好。
周陵见虞太倾问起，想了想说道：“属下自从晓得化蛇和穷奇来到世间后，便特意去查了古籍，好熟悉那些上古恶妖，因此才会想到无支祁。”
虞太倾笑了笑，晓得周陵并未说实情。既然他提起了无支祁，那必定不会错。
“倘若真是无支祁，我们绝不能再掉以轻心。楚宪，你派人在阑安内外暗中搜寻无支祁。”虞太倾说着，看向周陵，又问道，“我命你去查看阑安城的曼陀罗花，结果怎么样？”
虞太倾自从在别苑后园见到了曼陀罗，联想起林隐寺也有，总觉得不是很放心。
周陵道：“曼陀罗原本是生长在野外的花，很是常见，路旁山坡随处可见，我专程去了一趟林隐寺，那里也还有。阑安城的百姓原本是不喜这种花的，但是最近一些人家院落，街巷墙角，曼陀罗花却越来越多。我问了几户人家，说是此花有一种金色花，谁家种的花若是开了金色，必有好事发生。”
楚宪有些吃惊：“曼陀罗花色是挺多，红黄紫碧我都见过，但金色的却从未见过，是不是谣言？”
虞太倾点点头，沉吟道：“不过，传此谣言的人，只怕是别有居心。先不管这些，命天枢司的枢卫们平日里多留意这些花，必要时，将这些花暗中全部拔除。”
楚宪点了点头。
虞太倾看向周陵：“我记的咱们天枢司有一种宝物叫搜魂灯。周陵，你去库房取来。”
周陵应了声，转身自去了。
楚宪疑惑地问道：“虞都监，搜魂灯恐怕周兄弟自己去拿，是要不出来的，不如我陪他去。”
虞太倾摇摇头：“我另有事和你说。”
楚宪瞬间明了，这是故意将周陵支走的。
“周陵说的无支祁的事，你且不可以掉以轻心，十有八九是真的。”
楚宪吃惊地挑眉：“都监，周兄弟不过是随意猜测的，你怎知就一定是无支祁？”
虞太倾笑了笑：“周陵应当是从伴月盟那里得来的消息。”
楚宪瞪大眼：“周兄弟是伴月盟的人，都监如何得知的？”
“你忘记了，我和周陵是如何认识的？”
楚宪回忆了一下，说道：“是在九绵山，遇到穷奇那次？可这和伴月盟有什么关系？”
“当初在九绵山上，他起初当画角是妖，一副随时要诛杀她的样子。后来却忽然变了，想必是知晓了她也是伴月盟的人。”
“原来如此。”楚宪点点头，忽然一愣，“姜娘子……也是伴月盟的人？”
虞太倾扬眉笑了笑。
她不但是伴月盟的人，还是盟主。倘若那夜他没去偷狐，或许还不知此事，也不会知道周陵是她的人。
想起那只狐狸，虞太倾说道：“这些日子，姜娘子会住在皇宫中，你去她府中，将那日在崇吾山见到的狐妖偷过来。”
楚宪以为自己听错了。
“狐妖不是在伴月盟盟主手里吗？”此话一出口，楚宪便反应了过来。
他是着实没想到，姜娘子一个小小姑娘家，居然如此能耐。
“当真要偷？”楚宪有些想不通，不过是一只狐妖，虞都监为何贼心不死。
“记住，不求一次得手，但求不要惊动府中任何人，更不要伤到任何人。我只是想问狐妖一些事，回头还要将狐妖送回去。”虞太倾叮嘱道。
楚宪点点头：“都监放心，我一定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狐妖偷回来。”
虞太倾又道：“对了，莫让周陵知晓此事。”
*
皇宫里，这会儿初选已结束了。
初选只是身高容貌粗略地过一遍，画角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只要虞太倾没有提前打招呼故意让自己落选，她绝对是能入选的。
但是，她没想到，事情败在了她的一双手上。
掌事扫了一眼她手掌上习武落下的老茧，特意说了一句：“姜娘子，在二选前，还是把你这双手好生养一养吧。俗话说，手是女子的第二张脸，您报的可是貌选。”
敢情靠她自个儿，这初选还指不定能不能过。
她特意去看了其他小娘子的手，果然个个肤如凝脂，手如柔夷。
画角决定尽快去寻表姐的魂魄，要不然，她还要费尽心思养这双手。
初选落选了一半人，报貌选的，不过余下几十人，有宫女过来，引着她们到住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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