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之中,纪律和分工是维持生存的最后壁垒。
众人默默点头,迅速分成两组。
何垚和马粟、小方一组,负责第一轮值守和维持火堆。
冯国栋和另一名队员,则抓紧时间靠着岩壁休息,但眼睛依旧睁得很大,手里紧紧握着武器,尽管对于蚂蟥来说,刀枪的作用微乎其微。
岩甩趴在石缝最宽的观察口附近,脸几乎贴在地上,透过他们之前未能完全堵死的一些微小缝隙,死死盯着外面幽暗的丛林地面。
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充满了极致的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石缝内,只有火苗燃烧的噼啪声、众人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外面那永不停息的、令人骨髓发冷的“沙沙”蠕动声。
浓烟呛得人不断咳嗽流泪,但没人敢远离火堆。
何垚感觉自己的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块,高烧带来的眩晕一阵阵袭来。
他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目光不时扫过那些被他们用杂物和泥巴勉强堵住的缝隙。
有些缝隙边缘,已经可以看到一些湿滑的、暗色的尖端在试探性地蠕动,一碰到被火烤得发烫的岩石或者感受到烟气的吹拂,又立刻缩了回去。
它们很有耐心,仿佛知道里面的猎物已是瓮中之鳖。
“叔……它们真的会一直等下去吗?”
马粟的声音带着颤音,少年人终究难以完全掩饰内心的恐惧。
岩甩没有回头,“会……只要还有活物的气息,它们能等很久……有些旱蚂蟥的卵很小,粘在衣服、皮肤上,遇到温暖潮湿的环境就会孵化……”
这话让所有人又是一阵恶寒,下意识地检查自己的衣物和裸露的皮肤。
“够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冯国栋的低喝,打断了可能引发恐慌的猜测,“集中精神!守住火!”
就在这时,躺在担架上的小川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何垚立刻扑过去。
只见小川腹部的绷带边缘,不知何时竟然爬上了两条筷子粗细、暗红色、身体布满环节的蚂蟥!
它们似乎是被新鲜血液和伤口处温暖湿润的气息吸引,从担架下方或者石缝地面的微小潮湿处钻了出来,正沿着绷带边缘,朝着伤口内部奋力蠕动。
“该死!”
何垚目眦欲裂,伸手就要去扯。
“别用手扯!”岩甩猛地回头,厉声制止,“硬扯会把它的头拉断,留在肉里更麻烦!用火!快!”
何垚反应极快,立刻从火堆中抽出一根一头正在燃烧的小树枝,将那燃烧的炭火末端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两条正在蠕动的蚂蟥。
火焰的高温让蚂蟥的身体剧烈扭曲、蜷缩,吸附口器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跟过来查看的冯国栋眼疾手快,用匕首的刀背迅速将两条蚂蟥刮落到地上。
落地的蚂蟥还在蠕动,马粟立刻一脚踩上去,用力碾了几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留下一滩暗红色的粘液。
但这短暂的空隙,以及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火堆的光芒似乎微微摇曳了一下。
“小心上面!”岩甩突然发出凄厉的警告。
何垚抬头,只见石缝顶部一处被他们忽略的、因岩石热胀冷缩形成的极细裂缝中,数条细长如发丝、近乎透明的白色小蚂蟥,正如同下雨般簌簌落下!
它们的体型极小,落在人身上几乎难以察觉,但数量却不少!
“是刚孵化的幼体!或者某种喜钻缝隙的小品种!”
岩甩一边喊,一边疯狂挥舞着手中的破布,试图拍打、驱赶。
但这些小东西无孔不入,落在人的脖颈、头发、衣领缝隙处,立刻本能地向温暖柔软的皮肤钻去。
“啊!”马粟感到脖子后面一凉,伸手一摸。
抓下一条正在扭动的半透明虫子,吓得他魂飞魄散,狠狠摔在地上。
何垚也感到手臂上传来几处轻微的刺痒,低头一看,几条细小的白线已经贴在了皮肤上,正在试图钻进他之前被抓伤、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一阵冰冷的恶心感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手忙脚乱地去拍打、抠挠。
“别慌!用烟熏!”冯国栋吼道。
同时将一件冒着浓烟的衣服举过头顶,拼命挥舞。
辛辣的烟雾暂时驱散了顶部落下的“虫雨”,也迫使那些已经落在人身上的小蚂蟥行动变得迟缓。
众人趁机互相检查、拍打,将那些恶心的软体生物从身上清除。
但经此一扰,火堆因为无人及时添加燃料,明显又弱了下去。
而外面,那“沙沙”声陡然变得更加密集、更加靠近。仿佛感受到了里面防御的松动和猎物们的慌乱。
几条更大、更粗壮的黑绿色蚂蟥,竟然从石缝底部一处被地下水长期浸润、相对松软的泥石结合处,硬生生挤开了之前堵塞的杂物,探进了半个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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