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刺鼻的气味愈发浓烈,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暂时将两人与那噩梦般的蚂蟥潮隔开。
周围的“沙沙”声明显减弱,它们在退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
岩甩反应极快,抽出砍刀对准几根更粗壮的驱虫藤根部,狠狠劈砍下去。
刀锋过处,乳白色的汁液如同血液般汩汩涌出,滴落在潮湿的地面和落叶上,发出“滋滋滋”的轻微声响,腾起更多的灰白烟雾。
他扯下大把的藤蔓枝叶,用砍刀背将它们捣烂,让汁液更多地释放出来,然后一股脑地塞进自己随身带着的、原本装草药的破兽皮袋里。袋子迅速被浸湿,散发出强烈的气味。
“够了!先回去!”岩甩看了一眼何垚手中那簇燃烧速度明显加快的火把,“这火撑不了太久,烟雾也可能引来别的东西!”
何垚点头,两人立刻转身沿着来路疾步返回。
来时踩出的“血路”还在,被驱虫藤汁液逼退的蚂蟥在两侧黑暗中不安地涌动,却不敢再轻易靠近。
手中的火把就是他们此刻的护身符和生命线,他们几乎是半跑着冲回了石缝附近。
远远地,就看到石缝口火光微弱摇曳,缝隙边缘黑影幢幢,显然防线已经岌岌可危。
石缝内,冯国栋等人听到声音精神猛地一振。
“堵住缺口!给他们清出通路!”冯国栋嘶声命令。
马粟和小方不顾一切地用身体和能找到的一切杂物,拼命堵向那个正在被蚂蟥扩大的缺口,暂时遏制住了涌入的势头。
何垚和岩甩冲到石缝口,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将手中沾满驱虫藤汁液、仍在燃烧的藤蔓,狠狠掷向石缝外聚集最密集的蚂蟥群。
同时将岩甩那个浸透了汁液的兽皮袋也扔在入口附近。
嗤啦……
汁液与火焰、与潮湿的地面、与那些蠕动的软体生物接触,爆发出更剧烈的反应。
浓烈的灰白色烟雾滚滚升腾,辛辣刺鼻到极点的气味如同炸弹般扩散开来。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层层叠叠涌来的蚂蟥,如同被滚油泼中,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和恐慌。
它们疯狂地扭动、蜷缩、互相践踏着向后退去。
靠近烟雾中心的,甚至直接僵直、瘫软了,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给麻痹了。
石缝入口处,顿时被清空了一大片。
冯国栋伸手将何垚和岩甩猛地拽了进去。随即几人合力,用最快的速度将之前准备好的石块和湿泥混合物,重新死死堵住了入口那个被打开的缺口。
驱虫藤燃烧和汁液挥发产生的浓烟弥漫不散,呛得人涕泪横流,咳嗽不止。
那股气味不仅刺激呼吸道,更带来一阵阵头晕目眩和轻微的恶心感。
但此刻,没有人抱怨。
比起被蚂蟥活活吸干钻透的恐怖,这点不适简直如同恩赐。
“小川怎么样?”何垚喘匀气后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伤员。
得益于刚才何垚他们带回的驱虫藤烟雾,暂时没有新的蚂蟥能够靠近伤口。
但之前爬上去的那两条造成的污染和惊吓,对小川本就脆弱的状况无疑是雪上加霜。
小川的脸如同金纸,呼吸微弱得像随时断掉。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冯国栋沉重无比的说道:“他的状态很不好。失血、感染、高烧,加上刚才的惊吓和可能吸入的毒烟……必须尽快得到正规救治,否则……”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
而且驱虫藤的汁液虽然有效,但数量有限。燃烧和挥发得也快。
一旦这些“武器”耗尽,外面的蚂蟥潮会立刻卷土重来。
“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何垚的声音在浓烟中显得有些缥缈,“驱虫藤的气味能撑多久?等气味散了,或者外面的蚂蟥适应了、找到别的路径,我们还是死路一条。而且小川……也等不起。”
“外面是蚂蟥谷……是绝地。”岩甩闷声道。脸上充满了后怕和绝望,“就算我们能冲出去一段,没有持续的火和驱虫藤,走不出百步就会被淹没……更别说还要抬着担架。”
似乎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
石缝内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浓烟缓缓流动,让每个人的脸都显得影影绰绰,看不清表情。
所有人都在咬牙坚持。
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可能,都必须抓住。
何垚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回想着进入这片区域后观察到的一切。
蚂蟥谷……野象坡边缘……烂泥沼……驱虫藤生长在靠近瘴气林的地方……
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旋转、碰撞。
突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电光,猛地闪过。
他倏地睁开眼睛,看向岩甩。
“岩甩大哥,”何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你之前说,驱虫藤通常长在最潮湿阴暗、靠近瘴气林边缘的地方,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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