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垚本能地想寻求掩护,但刚迈出两步,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流弹就“噗”地一声打在他脚边不到半米的地上。
溅起的碎石打得他小腿生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几辆冲入营地的越野车中,有一辆猛地一个急转甩尾,轮胎在泥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车头竟然不偏不倚地朝着何垚所在的方向冲来。
刺目的车灯晃得何垚睁不开眼,引擎的咆哮近在咫尺。
车上有人探出身子,朝他奋力挥手,嘴里似乎在大喊着什么,只是声音却被激烈的交火声淹没。
何垚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让他朝着侧方奋力扑倒。
越野车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车上那人似乎骂了一句,车辆再次急转,似乎想掉头回来。
而黑暗中,至少两三个黑蝠的火力点立刻调转枪口,对准了这辆横冲直撞的越野车。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打在车身厚重的防弹装甲上,迸溅出耀眼的火花。
车辆摇晃,但速度不减。
驾驶者显然是个亡命之徒,竟迎着弹雨再次试图靠近何垚。
极度混乱中,何垚趴在冰冷泥泞的地上。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鼻端是浓烈的硝烟味道,眼前是交错飞掠的子弹轨迹和晃动的车灯光柱。
死亡从未如此贴近。
他该相信谁?冲向那辆不明来历的越野车?还是就地寻找掩体等待混战结束?
每一秒的犹豫都可能决定生死。
就在他艰难抬头,试图看清那辆越野车上人的面孔时……
“咻轰!”
一声格外尖锐的破空声后,是震天动地的巨响。
营地东南方向,黑蝠可能的一个隐蔽火力点,被一枚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炮弹准确命中,瞬间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破碎的金属和人体残骸被抛向空中。
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让混战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紧接着,营地外围更远的黑暗中响起了更加密集、更加有组织的枪声和冲锋的呐喊声。
那声音充满了何垚所熟悉的、带着血性的悍勇。
“是蛏子?是营地的人?”何垚心中狂震。
他终于听清了那呐喊声中熟悉的感觉。
蛏子他们赶到了!而且选择了最悍勇、最直接的方式从外围向里硬凿,中心开花。
几乎同时,帐篷的方向也出现了动静。
冯国栋、马粟,还有包扎着肩膀的蚂蚱,在吴应和几名护卫的拼死掩护下冲了出来。
他们利用营地中燃烧的废墟和混乱的战场作为掩护,拼命向何垚的方向靠拢。
“九老板!这边!”马粟的嘶喊穿透嘈杂。
绝境之中,援军从意想不到的方向闯了进来,混乱的旋涡骤然升级为一场多方参与、敌我难辨的混战。
何垚不知道哪一方会最终胜出,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看到结局。他只知道,此刻必须和同伴们汇合。
他咬紧牙关,忍着眩晕用尽最后的气力,朝着冯国栋他们冲来的方向连滚爬地扑了过去。
子弹在头顶呼啸,爆炸的气浪不断将他掀翻。泥土、鲜血、汗水模糊了何垚视线。
十米、五米、三米……
一只强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是冯国栋。
何垚被用力拽进了一处半塌的工事后面。
“走!去掩体!快!”
冯国栋嘶吼着。和马粟一左一右架起何垚,在吴应等人拼死用火力构筑的短暂屏障下,向着重新敞开的掩体钢门亡命冲刺。
身后,是愈演愈烈的三方乃至四方大混战。
枪炮声、爆炸声、呐喊声、引擎声……交织成一片吞噬一切的死亡风暴。
何垚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火光、硝烟和鲜血染红的营地。看了一眼那辆在弹雨中左冲右突、不知是敌是友的越野车,看了一眼黑暗中那些如同鬼魅般闪烁交火的身影……
然后,他被拖入了一处凹陷的工事后。暂时将地狱般的景象隔绝。
何垚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冯国栋和马粟的呼唤。
他还活着……
暂时。
冯国栋突然停下了对何垚的关注,在身上摸索起来。
随着他手掌的展开,掌心上的东西传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是周正给的加密通讯设备在震动。
设备侧面一个小小的绿色指示灯还在快速闪烁着。
这是单次安全确认信号?还是……
何垚深吸一口气,按照周正所说按下了红色按钮三次。
设备轻微震动了一下,指示灯变成了稳定的红色。
几秒钟后,一个略显失真的声音从微型扬声器中传出:
“阿垚先生,我是周正。紧急情况。我们截获到一段模糊的无线电信号,疑似来自雾隐溪方向,经过初步破译,可能包含‘伤员’、‘转移’、‘东南’、‘黎明前’等关键词。
同时,边境监控发现,界河对岸有不明身份的小股人员活动迹象,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与信号指示方向吻合。指挥部判断,黑蝠可能正在转移俘虏或伤员,试图在天亮前脱离该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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