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度。
蜘蛛站在门口,拳头握得紧紧的,少年人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九老板,我们不怕!今晚我们就搬去货栈守着!”
“胡闹!”马林瞪了他一眼,“你们去守?真来了硬茬子,你们那几把扫帚铁锹顶什么用?都给我老实待着,该训练训练、该巡逻巡逻。安保的事听乌雅长官和冯大哥安排。”
蜘蛛被训得低下头,但拳头依旧攥着。
何垚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心意明白。但保护不是光靠血气之勇。从明天起,你跟在阿姆长官后面。要学的不仅仅是打架,是怎么观察环境、识别危险、传递信号、协同应对。这才是真正的保护。”
蜘蛛猛地抬起头,眼神灼灼,“是!九老板,我一定学好!”
“那就这么定了,”何垚转身,看向乌雅,“有劳阿姆带人,今晚就以装修工人的身份进场,装备要隐蔽。另外,货栈的装修图纸要微调,后院那两间小屋,一间做工具房,另一间要做成能临时避险的加固间,门窗都要特别处理。”
马林点头,“这个好说,我来安排。”
何垚点点头,“宣传预热也差不多可以开始了。把握好分寸,重点突出‘服务矿工街坊’、‘平价诚信’。先不提改革、规矩这些敏感词。让话题自然发酵。开业日期暂定十天后,具体等我和寨老确定后再正式公布。”
“明白。”马林答应的很爽快。
“我这几天多拍些正能量素材:彩毛巡逻队认真执勤、街坊邻里和睦互助、少年们训练学习……剪几个温馨短篇先放出去,对冲一下可能出现的负面舆情。”昆塔主动请缨,“交给我,你们放心。”说罢还比了个OK的手势。
“冯大哥,老宅和货栈的安防升级方案,明天一早能列出详细清单和预算吗?钱不是问题,但是要快、要实用。”
“好。”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每个人都明确了自己的任务。
老宅的这个夜晚,灯火亮到了很晚。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诚信货栈所在的街道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敲打声。
装修队比预定时间更早进场,老板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在香洞做了二十多年装修,口碑很好。
何垚甚至多付了一成工钱,只有一个要求:工期紧,质量必须过硬,特别是后院的加固间。
老板拍着胸脯保证,“阿垚老板放心,我手下从不出豆腐渣工程。您说的那些要求,我都记下了。墙里加钢板,门窗用加厚型材,锁要三防的。七天,保证给您弄得妥妥当当!”
与此同时,五个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的“工人”也默默加入了施工队伍。
他们话很少,手脚极其利落。搬运材料、清理场地,效率比普通工人高出一大截。
偶尔抬头时,眼神锐利如鹰隼,不动声色地扫过街道的每个角落。
鲸落不在,五个人里面何垚只认识阿姆。
看到他何垚心里安稳了一大截。
虽然昨晚无事发生,不过并不代表后面日日平安。
掸邦在缅北经营多年,情报网络远非香洞这种刚起步的可比。
有阿姆在,相当于多了一道预警屏障。
货栈的装修如火如荼地进行,街面上的气氛却愈发微妙。
管委会关于调查波刚矿业公司的公告贴出后,如同在滚油里滴了水,各种反应噼啪炸开。
公开表示支持的大多是普通商户和矿工家属。
他们苦波刚这样的地头蛇久矣,如今看到寨老动真格的,自然拍手称快。
但何垚从彩毛那里得知,这两天街面上突然多了些“劝和”的声音。
几个以前跟波刚有生意往来的小矿主和中间商,开始在茶摊酒馆里散布言论。
“都是乡里乡亲,何必闹得这么僵?”
“波刚是有错,但这么多年对香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下子把人往死里整,未免太绝情了。”
“改革改革,改来改去,最后还不是新老爷换旧老爷?咱们平头百姓捞着啥好了?”
甚至有人隐隐把矛头指向何垚。
“一个外来的,才来几天就把香洞搅得天翻地覆……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捞一波就走呗。这种人怎么可能真心实意为香洞好。”
这些言论不算激烈,却像慢性毒药,一点点侵蚀着新规矩的民意基础。
“我们在尽力反驳,”绿毛向何垚汇报时,脸色有些难看,“但有些人……嘴上附和,眼神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特别是北街那几个开赌档、放贷的,以前没少跟波刚勾结,现在看波刚要倒,免死狐悲着呢。”
“不用急着跟所有人辩论。”何垚听完只是摇头,“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货栈开起来,让街坊看到实惠。调查组查下去,让罪证浮出水面。时间站在我们这边。只要大多数人的日子实实在在变好了,那些杂音自然会消失。”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那几个跳得特别欢的,还是记下来。他们背后可能不只是‘兔死狐悲’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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