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回过神来，对上柳如烟惊疑不定的目光，也不隐瞒，嘴角勾起一丝笑意：“跟我那柄神器说话呢。”
“神器？”柳如烟一愣，泪痕未干的脸上浮起困惑。
王大壮心念一动，掌心摊开。一柄三寸来长、通体青莹的小剑凭空浮现，剑身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在暖阁的烛火映照下，像是捧着一泓清冷的月光。它玲珑精致，安静地躺在他掌心，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意，让人不敢小觑。
“就这？”柳如烟忍不住问，眼中的绝望暂时被好奇冲淡了些许。
“小？”王大壮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大起来能劈山，小起来能藏针。厉害着呢。”
斩龙剑在他掌心微微颤了颤，像是在抗议——什么叫“就这”？看不起谁呢？那剑身轻轻一晃，凭空涨大三分，又倏地缩回原样，活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偏又不敢真惹主人生气。
柳如烟看得一愣，忍不住轻轻“呀”了一声。
这剑......竟这般通人性？
可她没心思细看神兵。方才那句“今晚结果了他”还在她心头翻涌，此刻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这话有多疯狂。
“你......你真要杀他？”她抓着王大壮的衣袖，手指攥得骨节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可是元婴中期，在玄机府经营数百年，府内阵法重重，高手如云......你......”
她没说完，眼眶又红了。
她不是不信他。她是不敢信。
十二年啊。
十二年里，她见过太多绝望。那些试图逃跑的姐妹，那些暗中抱怨的仆人，那些以为能攀上高枝却坠入深渊的可怜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刘远山就像一座山，压在这府邸上空，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她怎么敢信，这座山，一夜之间就能被推翻？
“所以不能硬来。”王大壮打断她的思绪，声音沉稳得像深潭之水，“得智取。”
“怎么智取？”
王大壮看着她，忽然问：“你信不信我？”
这话问得突然，却直直撞进柳如烟心里。
信不信他？
十二年了，她谁都不信。这沁芳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刘远山安排的眼线；这府里的每一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像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她活着，却从未活过。她笑过，却从未真心笑过。
可今夜，她把自己给了他。
完完整整地，把自己交了出去。
那不是一时冲动。那是十二年的孤寂、恐惧、绝望，在遇见一个真正把她当人看的人之后，决堤般的倾泻。
“信。”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易碎的东西。可那一个字里，却有十二年的重量。
王大壮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他点点头，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柳如烟听着，一开始只是紧张，渐渐地，那双美眸越睁越大。等听到最后，她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几乎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你......你......”她结结巴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你是说......让那剑......藏在......藏在......”
她说不下去了。
那两个字，打死她也说不出口。
王大壮一脸正经，那表情严肃得仿佛在讨论军国大事：“对，就藏在你那儿。”
“那儿是哪儿？！”柳如烟声音都变了调，又羞又急，忍不住伸手捶了他一下，“那......那能藏东西吗？！”
“能。”王大壮面不改色，握住她捶过来的手，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常识，“斩龙剑能大能小，大如山岳，小如微尘。让它缩成针尖那么大，藏在你体内深处，元婴修士的神识都扫不出来——那地方本就私密，谁会刻意用神识往那儿探？”
柳如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可是......可是那地方......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发烫，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脸埋在手掌里不敢看他，“那......那怎么能......他万一......万一发现了......”
“没有万一。”王大壮握住她的手，将她捂着脸的手轻轻拉下来，逼她看着自己。他的目光沉稳得令人安心，像深夜里的一盏孤灯，“斩龙剑灵性十足，能感知时机。等刘远山意乱情迷、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它便会暴起一击。那处本就是人体最脆弱的要害之一，元婴修士的肉身再强横，也挡不住先天至宝的锋芒。”
他说得头头是道，一脸正气，仿佛在讨论什么正经战术。
柳如烟脸红得要烧起来，啐了他一口：“你......你就不害臊？！”
“害什么臊？”王大壮理直气壮，眼中却藏着一丝笑意，“这是打仗，打仗就得用兵。兵者，诡道也。兵法有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刘远山做梦也想不到，他那要命的地方，会被一柄剑从里面捅个对穿。这叫什么？这叫奇招！”
柳如烟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又好气又好笑，可转念一想，这法子虽然......虽然荒唐透顶，却似乎真的可行。
刘远山修炼邪功，肉身强横，寻常刀剑伤不了他分毫。但再强横的肉身，内脏也是脆弱的。更何况是......是那处。
而且，正如王大壮所说，谁会想到那里能藏东西？
谁会想到，一个被他视作炉鼎、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体内竟藏着一柄先天至宝？
谁会想到，他养了十二年的“灵草”，会在最关键的时刻，变成要了他命的利刃？
“可是......”她仍有顾虑，咬着唇，眉头轻蹙，“他若用神识探查......”
“不会。”王大壮摇头，语气笃定，“你想想，他要的是你体内的玄阴之气，是要把你整个人投入幽泉阴池炼化。在这之前，他碰都不会碰你，更不会用神识扫你——在他眼里，你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只养了十二年的灵草，有什么好探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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