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东方月初提出去哪儿找他的问题，苏浩想了想。
“白天我一般在家，不在的话，就是去账房哪里接红红了。”
这几天很关键，苏浩已经决定不去小树林偷偷喝酒了。
除了去接红红以外，整天都待在家里，防止东方月初找不到他。
此刻的忍耐，是为了以后更美好的享受，苏浩是懂取舍的。
东方月初点头。
“师父，我明白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苏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唇角微微扬起。
这小子，虽然有时候怂了点，但交代的事从不含糊。
他低头看着石桌上的茶，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转身回屋。
东方月初从苏浩院子里出来，没有直接去地牢，而是先回屋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
他平时穿月白道袍太显眼，老远就能看见。
换了深色的，往暗处一蹲，不容易被发现。
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从床头摸出千里镜，揣进怀里。
地牢在涂山城的最东边，靠近城墙，平时很少有人去。
东方月初沿着城墙根绕了一大圈，选了一棵枝叶茂密的老槐树。
三两下爬了上去，在树杈上坐好。
从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见地牢的入口，还有周围一大片空地。
如果有人靠近，他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东方月初从怀里掏出千里镜，举到眼前，开始仔细观察。
地牢入口站着两个守卫，都是狐妖。
腰挎长刀，目不斜视。
周围还有巡逻的，一队四人，绕着地牢转圈，一刻不停。
他把每一个守卫的脸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陌生的面孔，才放下千里镜。
靠在树干上。
接下来就是等了。
师父说黑狐娘娘可能会派探子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会不会来。
他只能等。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打了个哈欠，又连忙捂住嘴。
不能睡，不能分心，万一黑狐娘娘的探子这时候来了呢？
揉了揉眼睛，重新举起千里镜。
地牢入口还是那两个守卫，巡逻的还是那四个。
一切正常。
东方月初放下千里镜，换了个姿势。
腿有点麻了，他轻轻活动了一下，不敢有大动作。
师父交代的任务，他得办好。
不能让师父失望，也不能让师父觉得自己没用。
他又举起千里镜。
这次，他的目光扫过更远的地方。
空地边缘，有一丛灌木，灌木后面是城墙。
城墙上有了望塔，塔里也有守卫。
东方月初靠在树干上，脑海里想着苏浩刚才的话。
师父抓了两个黑狐娘娘的分身。
第二个分身他不知道师父是怎么抓住的，但一定很危险。
少不了一场激烈的肉搏。
师父一个人扛着，压力很大。
他得帮师父分担，得盯紧了，不能让黑狐娘娘的探子混进来。
阳光越来越亮，地牢周围的阴影越来越短。
东方月初举着千里镜，眼睛一眨不眨。
他要等到黑狐娘娘的探子出现，等到完成师父交给他的任务。
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更加专注。
地牢入口的守卫换了一班，巡逻的也换了一队。
一切正常。
东方月初从怀里掏出干粮，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他要在这里待很久，得有耐心。
嚼着干粮，眼睛却始终盯着地牢的方向。
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影子从西边移到东边。
东方月初在树上坐了一天，腿麻了三次，换了好几个姿势。
可他始终没有放下千里镜，始终没有离开那棵树。
……
夕阳将涂山城的城墙染成一片暗红，像是泼了一层快要凝固的血。
黑狐娘娘附身在那名狐妖护卫体内，已经整整一天了。
她穿着涂山守卫的制式铠甲，腰挎长刀。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从外表看，她和地牢门口那些巡逻的守卫没有任何区别。
一样的姿势，一样的步伐，一样的表情。
可她的心不在这里。
她的目光从帽檐下，悄悄扫过地牢入口那扇厚重的铁门。
扫过门前站得笔直的两个守卫，扫过绕着地牢一圈圈巡逻的队伍。
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
换岗的时间，巡逻的路线。
守卫的人数，甚至他们打哈欠的频率。
但她没有进去。
不是不敢，是不能。
两次失败的教训太惨痛了。
第一个分身贸然潜入被抓。
第二个去救援也被抓。
两个分身都被关在里面。
她能感觉到她们的气息，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黑暗中苦苦挣扎。
可她不能再冲动了。
黑狐娘娘靠在城墙根下，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她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均匀，和周围那些疲惫的守卫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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