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水猛地站起身:“你是说,师父可能在那留下了关于玉石的线索?”
“师父行事向来周密。”童姥也站了起来,她的身形比李秋水矮小,但气势却更加凛冽,“这玉石如此重要,关系到长生之秘,他不可能没有记录。当年他将玉石分散藏匿,定会留下线索,以防万一。”
“可师父既然选择放弃长生,为何还要留下线索?”李秋水问道。
童姥沉默片刻,缓缓道:“也许...他后悔了。也许,他知道终有一日,会有人继续追寻这条路。也许...”她顿了顿,“他只是想给后人一个选择的机会。”
这个回答让两人都陷入了沉思。
选择的机会——多么奢侈的词。她们这一生,有多少选择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学武是师父选的,反目是为情所困,追求长生是岁月所迫。真正凭本心做出的选择,少之又少。
“师姐的意思是,我们去王屋山一趟?”李秋水打破沉默。
童姥点头,目光坚定:“灵鹫宫事务可交由石嫂暂管。她跟了我四十年,忠心耿耿,办事稳妥。我们速去速回,轻装简行,不惊动江湖。说不定能在露儿回来前,找到更多线索。”
“若是找不到呢?”
“那就等。”童姥的声音斩钉截铁,“但我们不能干等。师父的札记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必须去看。”
她走到石台前,最后看了一眼两块玉石。烛光下,玉石表面那些神秘的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一般。
“收拾一下,明日出发。”童姥转身向洞口走去,“叫石嫂、崔绿华他们来,有些事情需要交代。”
李秋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师姐,若我们真的找到了长生之术...之后呢?”
童姥的脚步停了一瞬,但没有回头。
“之后的事,”她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着石壁的回音,“之后再说。”
李秋水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烛火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石洞深处那片黑暗里。那里有什么?是出路,还是更深的迷宫?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会跟着师姐走下去。
就像百年前,她们跟着师父走进王屋山时那样。
只是这一次,带路的人不在了。路,得她们自己找。
灵鹫宫大殿建于缥缈峰顶,由九根两人合抱粗的汉白玉柱支撑,柱身雕刻着蟠龙祥云,龙眼以东海明珠镶嵌,在晨光中闪烁着温润的光泽。殿顶铺着琉璃瓦,日光透过瓦隙洒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大殿深处,九级白玉台阶之上,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座椅,椅背上雕刻着九天玄女飞天之像——那是灵鹫宫主的宝座。
此刻,童姥端坐其上。
她身形娇小,坐在宽大的座椅中,本该显得不相称。然而当她的目光扫过殿下众人时,无人敢有半分轻视——那目光如千年寒冰,又如出鞘利剑,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李秋水坐在她左侧稍低一些的位置,那是宫中特设的“客卿座”。她姿态慵懒,一手托腮,另一手随意搭在椅扶手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紫檀木的纹理。两人一正一闲,一严一松,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殿下,石嫂、崔绿华、卓不凡、乌老大和假虚竹五人肃立阶下。
大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风声,以及殿角铜鼎中沉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童姥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人,最终定格在假虚竹身上。那目光并不凌厉,却让假虚竹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几乎要让他跪倒在地。他强撑着站直,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你们此次须弥山之行,做得不错。”
童姥终于开口。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说话。这手“千里传音”的功夫,已至化境。
石嫂率先单膝跪地:“全仗童姥运筹帷幄,属下不敢居功。”
崔绿华、卓不凡、乌老大也紧跟着跪下。假虚竹慢了半拍,慌忙跪倒,膝盖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起来吧。”童姥淡淡道。
五人起身,依旧垂首肃立。
“石嫂。”童姥的目光转向这位跟随自己四十年的老部下,“从今日起,你暂代灵鹫宫总管之职,掌管宫中一应事务。”
石嫂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姥姥...属下何德何能...”石嫂声音有些颤抖。
“你能。”童姥打断她,“四十年来,你忠心耿耿,办事稳妥,从未出过差错。本座与师妹要离开一段时间,宫中需要一个稳得住的人。”
石嫂深吸一口气,再次单膝跪地,这次的动作更加郑重:“属下领命!必不负姥姥所托!”
童姥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崔绿华三人。
“崔绿华、卓不凡、乌老大。”她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人身体微震,“你们三人各有所长,本座赐你们每人一门功法,望你们勤加修炼,日后为灵鹫宫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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