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像治病,需要神医。”
新帝挑眉,暗忖:这不是废话吗?还用你来说?
又一个官员出列,对前一个官员的话进行反驳:“治理黄河,其一,需要花大量银子,容易使国库空虚。”
“其二,需要征召大量服徭役的百姓,容易激起民怨。”
“望皇上三思,不能操之过急。”
新帝的脸色瞬间发白,手在龙袍的袖子里握成拳头,眼神变得格外冷静,暗忖:国库空虚,民怨沸腾,一旦集齐这两点,朕就会变成亡国之君!
为什么明明正确的事,朝廷却束手束脚,不敢去做呢?
新帝很苦恼,直接宣布退朝。
— —
恰好巧宝、双姐儿和石师爷把活狮子园开园第一天的收支账册整理好了,然后又写一封奏折,献给皇帝。
新帝今天已经看了一百多封奏折,奏折上不是写这里受天灾,就是写那里有人造反……
烦恼如山一样压在他心头,忽然翻到活狮子园顺利盈利、后顾无忧、百姓喜闻乐见的奏折,新帝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嘀咕:“终于看到一件喜事!”
他对伺候笔墨的太监吩咐:“传朕口谕,宣这封奏折上署名的人来御书房。”
他懒得一一点名,因为他今天觉得做皇帝好累,不仅心累、头痛、眼睛累,而且还容易口干舌燥。
他端起茶盏,喝口温茶水,然后继续批阅奏折。
他明白,自己必须勤快,不能偷懒。如果偷懒,最高权力就会旁落到别人手里,到时候自己再想夺回来,就难上加难了。
一旦失去最高权力,皇帝就变成别人的傀儡,生和死都无法自己做主。
这些,都是他看史书时发现的血泪教训。
那些血泪史,使他从一个活泼的少年变成一个无趣的皇帝。
— —
当石师爷、双姐儿和巧宝跟着太监来御书房觐见时,新帝恰好手里有一封奏折才看到一半。
新帝选择继续看完,暂时没搭理他们。
石师爷、双姐儿和巧宝都察觉到气氛有点冷,于是面面相觑,不敢打扰新帝。
然后,他们都看向新帝身边的太监,见机行事。
巧宝不急,暗忖:该干啥,不该干啥,太监会提醒的。
恰好这时,对面的太监悄悄对他们摆手,又竖起一根食指在嘴唇前,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石师爷把太监的提醒看得一清二楚,悄悄松一口气,暗忖:幸好那些赏钱没白花,这皇宫里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无钱寸步难行啊。
他转念间,又琢磨:子正早朝后就派人给我通风报信,说活狮子园里的那几只外邦鹦鹉闯祸了,让我赶紧撇清关系,最好找个替罪羊……哎!皇上这会子叫我们过来,是不是为了追究那外邦鹦鹉骂人之事?
石师爷心里没底。
在等待中,太无聊了。巧宝偷偷玩自己的手指头,双姐儿也不安分,用眼神和巧宝交流,眉来眼去。
只有她们自己心有灵犀,能懂彼此的意思,别人根本看不懂。
忽然,新帝把刚批阅完的奏折往书案上一摔,发出“啪”的一声。
这一声响,顿时让等待中的三人吓一跳,以为皇帝要发脾气。
双姐儿暗忖:糟糕!果然伴君如伴虎,今天要倒霉了……
石师爷心想:皇上真的因为那骂人的鹦鹉而生气吗?我以为那是小事,没想到在朝廷眼里,那居然是大事……
巧宝暗忖:哼!赶紧发火啊!反正我想回家,不想干差事!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新帝突然露出笑容,还长舒一口气,以格外轻松的姿态靠着龙椅,大大方方地说:“赐座!上茶水点心!”
石师爷、双姐儿和巧宝落座,又面面相觑。
石师爷暗忖:皇上不像生气啊……真是君心难测,比山高,比海深。
新帝微笑道:“你们的奏折,朕看过了。”
“那园子一天的收益就能抵去它本身一个月的开支,确实出乎意料。你们有信心让它长期如此吗?”
治理黄河正需要大量银子,所以存银子的国库也需要像海纳百川一样,避免枯竭。
这活狮子园能让百姓自愿花钱,园子所赚的钱算一条小溪流吧,也要流进国库里。
石师爷谨慎地回答:“微臣不敢夸海口,目前看来,情况是乐观的。”
皇帝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点点头,又话锋一转,问:“石爱卿对治理黄河有何看法?”
石师爷瞬间愣一下,有点受宠若惊,暗忖:这么重大的国事,皇上居然征询我的建议,这是信任啊!
他的深沉老眼忍不住变得湿润,郑重其事地回答:“皇上,微臣不敢信口开河。”
“请皇上容许微臣去查找更多史料,以史为鉴,然后推陈出新。”
新帝挑眉,笑道:“很好,石爱卿办事果然认真负责,朕等你的好消息。”
“不过,一定要尽快。”
石师爷恭恭敬敬地答应。
新帝没再啰嗦,示意他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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