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憨笑,无可奈何地说:“路上水土不服……”
实际上,他闹得上吐下泻,就是这样变瘦的。
王玉娥细心,大大方方地说:“不怕,在咱家好好养一养,把身上的肉养回来,等会儿请花太医帮你瞧瞧。”
王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
“我这个草民,哪敢劳烦太医治病?其实,我在路上已经请大夫看过了,吃了药。”
王玉娥招呼他们进内院,笑道:“花太医不是外人,经常来咱家吃饭,治病就是顺便的事。”
元宝突然看见屋檐下站着的卫姐儿,一时之间控制不住心里的喜爱和兴奋,迫不及待地朝卫姐儿冲过去。
然而,她没料到——卫姐儿已经不认识她了,一边躲,一边假哭,喊太姥爷救命,还用小拳头打她。
元宝顿时变得十分失落,还有点尴尬。
王俏儿笑道:“卫姐儿怎么不认识我们了?”
她晓得小娃娃记性不好,但明知故问,逗孩子玩。
王玉娥给卫姐儿一一介绍:“这是姨奶奶,这是表舅公,这是元宝姨姨,这是顺舅舅,这是睿舅舅。”
“以前,个个都抱过你。”
卫姐儿感觉眼花缭乱,紧紧抱着王玉娥的腿,不撒手,生怕这些陌生人把她偷走。
王俏儿向卫姐儿伸手,笑道:“再抱一抱,就记起来了。”
但卫姐儿明显有小脾气,不让她抱,大眼睛流露警惕。
王俏儿又另辟蹊径,从行囊里挑出两个大包袱,打开后,从中拿出一件红色的小衣裳,展开,说:“看!这是,你娘亲托我送来的,好不好看?”
元宝问:“卫姐儿想不想娘亲?”
元宝认清现实,明白自己在卫姐儿心里没有吸引力,于是搬出乖宝,指望用乖宝的名义把卫姐儿哄回洞州去。到时候,她就能天天抱卫姐儿,不用千里迢迢赶来京城。
卫姐儿喜欢红衣裳,眼睛盯着看,但嘴上不说想娘亲的话。
王玉娥看一看包袱里的其它衣裳,笑道:“有的太大,有的又太小。”
显然,因为很久未见,乖宝已经不知道卫姐儿如今的衣裳尺寸,捎给立哥儿的衣裳也是如此。
做大一些,是为了避免孩子穿不进去。
她拿起其中一套,放卫姐儿身上比划比划,顺便问:“乖宝怀第三胎稳不稳?要不要我回去照顾她?”
王俏儿说:“姑母放心,她好着呢!生孩子就是这样,越多越有经验,越生越顺。”
元宝扯一扯王俏儿的衣袖,小声插话:“姑奶奶回去陪乖宝姐,也挺好的。”
她一心一意惦记卫姐儿,心想着:姑奶奶回去,卫姐儿肯定也跟着回去。
王俏儿明白元宝的小心思,觉得元宝有点说错话,但又不忍心责怪闺女。于是,她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同时,把元宝的右手包裹到自己的手心里,捏一捏。
王玉娥自个儿倒是有点左右为难,既想回去看乖宝,又考虑到赶远路太辛苦,同时又舍不得离开巧宝。
她一边看乖宝捎来的小衣裳,一边在心里悄悄叹气,然后挑出几套太小的衣裳,说:“立哥儿和卫姐儿都穿不进去,干脆送给妞妞家的老四穿。”
王猛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看看闺女妞妞和外孙们,一听到王玉娥提起妞妞,他就迫不及待地放下茶盏,把嘴里的糕点飞快地咽下去,用手抹一下嘴,笑道:“妞妞住哪里?我去找她。她奶奶听说京城比老家冷,特意让我给她带床大棉被来,还有很多干菜,我这就给她送去。”
王玉娥说:“离这里挺远。京城大,不像咱们老家那样,随便走走就串门子。”
眼看王猛确实挺着急,王玉娥干脆派赵大贵和赵大旺赶马车,送他去妞妞那里。
送走王猛和顺哥儿之后,王俏儿笑道:“我哥就是个急性子,而且直来直去。”
王玉娥小声问:“春喜这次怎么没来看妞妞?”
按照常理,亲娘应该比亲爹更上心才对,毕竟妞妞是韦春喜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哪有不想念的道理?
王俏儿用手掩嘴,又把脑袋向王玉娥那边倾斜,说悄悄话:“嫂子不来,忙着卖烤鸭。”
“有些人是儿女再亲,也比不上银子亲。而且,她还抱怨妞妞不回老家去看她。”
王玉娥撇嘴,脸上的笑容消失,说:“春喜没分寸,妞妞怎么可能再回老家去?”
“她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何必去老家听那些碎嘴子说闲话?”
王俏儿微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她暗忖:有些闲话就像铁锥子一样,故意挑别人的软肋戳。我家元宝仅仅和丈夫和离而已,就老是被别人当面问东问西,别提多讨嫌。在老家,围绕妞妞的闲言碎语比元宝更严重。惹不起,但躲得起,就像躲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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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到了妞妞住的李府,到处看看,感觉大开眼界,说:“哎呀,女婿真是有出息!妞妞,你这宅子比姑母家的宅子更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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