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又来一个打摆子的病人。”
陪病人来诊治的家属愁眉苦脸,忧心忡忡,说:“对啊,打摆子,身上忽冷忽热,没有力气。”
“大夫,咋办啊?我家五口人都生了这个病……”
大夫望闻问切,开药方,叹气,暗忖:还能咋办?乖乖吃药吧。
打摆子的病人越来越多,终于有个大夫提出怀疑:“这是不是瘟疫?”
“瘟疫”二字一说出来,在旁边听的人都吓得毛骨悚然。
有的人说:“你别乌鸦嘴!”
他们脑中想象出闹瘟疫的后果:得病的人互相传染,甚至一个病人传染身边一大片人,男女老少尸横遍野,天地之间充满绝望,死气沉沉,数不清的苍蝇围着死人飞舞,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可怕,光想一想,就太可怕了。
于是,许多人选择做缩头乌龟,暂时心存侥幸,求神拜佛,祈祷事态不要严重到那个地步。
同时,听到风声的富人开始买大量药材,放自家囤着,生怕自家的药不够吃。
还有许多人焚烧艾草或者别的偏方,烧得烟雾缭绕。
在这个节骨眼上,唐府中的立哥儿最先得那“打摆子”的病。
半天后,卫姐儿也病了,唐母也病了。
花大吉作为太医,在各个达官显贵家进进出出,忙得焦头烂额。其中,对待赵家的病人,他最上心。
“小姨,我冷。”
明明是大热天,卫姐儿却瑟瑟发抖。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自己热,热得出汗。
巧宝没心情去给皇帝办那个灭鼠患的差事了,专心在家里照顾卫姐儿、立哥儿和祖母。
卫姐儿生病就格外粘人,要小姨抱自己。
看着两个病殃殃的孩子,王玉娥和赵东阳忍不住急哭了。
王玉娥暗忖:万一,万一……我怎么对得起乖宝?
死亡阴影笼罩在头顶上,她嘴上不敢乱说,但心里已经想到那个最可怕的生病后果。
巧宝抱着卫姐儿,一边拍哄,一边跟花大吉商量治病的问题。
“大师兄,这是不是瘟疫?”
花大吉长叹一声,满头大汗,说:“别担心,瘟疫分很多种。”
“只要能对症下药,就能化险为夷。”
“我问过其他大夫,他们说,针对最近的病症,常山和青蒿这两味药最有效。”
巧宝虽然学过医术,但只学了个皮毛,所以此时不敢擅作主张,尽量听花大吉的意思。
赵东阳着急地插话:“把这两味药都吃了,就能药到病除吗?”
他赶紧派赵大贵和赵大旺去买药。
花大吉口干舌燥,暂时顾不上喝水,先解释道:“常山虽然能治这打摆子的病症,但药性猛烈、霸道,又有微毒,容易导致剧烈呕吐。”
“我认为这味药不适合小孩和虚弱的老人。”
巧宝的希望顿时破灭一半,连忙追问:“那另一味药呢?适合我祖母、立哥儿、卫姐儿吗?”
花大吉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于是说:“试试看吧。”
“几百年前,有个绰号叫小仙翁的人,一边炼丹、修仙术,一边治病救人,还写了本医书——肘后救卒方。”
“其中一个药方就是——青蒿一把,用冷水浸泡,然后挤出青蒿里的汁液,直接口服,不用熬煮。”
巧宝信任花大吉的医术,亲眼看他挤药汁,默默记下每一个步骤,嘴上丝毫没有提出质疑。
然后,药汁挤好了三碗,立哥儿和卫姐儿却不肯喝药。
卫姐儿扭头,躲开药碗,泪珠子挂在小脸上,嫌弃地说:“臭臭!”
王玉娥端着药碗,恨不得给她灌下去,火急火燎地说:“哪里臭了?明明是草药香。”
花大吉用帕子擦干手上的水,苦笑道:“这味药又叫臭蒿,有些人觉得香,有些人觉得臭。”
巧宝情急之下,接过王玉娥手里的药碗,自己先喝一口,然后故意笑着对卫姐儿说:“你看,小姨喝了,喝完就药到病除。”
她这个举动,把王玉娥吓一大跳。
王玉娥皱眉头,说:“你没病,怎么能乱喝药?”
花大吉摆摆手,说:“没事没事,有些人平时用这个泡茶喝呢,只要别喝太多,就喝不死人。”
一听这话,王玉娥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
接下来,巧宝、卫姐儿和立哥儿三个人像比赛一样,你一口,我一口,轮流喝那个味道不太好的药汁。
卫姐儿咽下药汁时,愁眉苦脸,如同一个小老太婆。
唐母没那种娇气,她咕噜咕噜几下,很快就喝完一碗药,还对王玉娥说:“不怎么苦。”
相比她以前吃过的其它苦药,这碗青蒿药汁不算折磨人。
王玉娥眼看她出汗,便拿蒲扇给她扇风。
花大吉没急着离开,等三个病人都喝完药后,他又把脉,观察半个时辰。
对待赵家人,他像对待皇帝一样用心。
— —
皇宫里,新帝也免不了为瘟疫操心,忙得焦头烂额。
官员跑来禀报,说瘟疫得到控制,有药可医,没有恶化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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