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侠接旨之后,神情颇为喜悦,吩咐士兵们去把马车上的酒坛子搬下来,又吩咐宰羊和鹿,打算盛情款待客人。
这时,又有更多有头有脸的将士凑过来寒暄。
欧阳侠幽默风趣地介绍:“这位女扮男装、雌雄莫辨的女中豪杰就是赵女官,她父亲唐风年是我的好兄弟。艰难困苦时期,你们最爱吃的药就是她家捐献的。”
听完这话,那些有头有脸的将士都连忙收起兵痞之气,如同猛兽收回爪子,纷纷拱手作礼,脸上带着敬意,说:“赵女官,幸会,幸会!你们的慷慨捐赠,末将们没齿难忘。”
其实,他们的官衔比巧宝高,毕竟巧宝只是个七品芝麻官而已。不过,朝廷里目前只有两个女官,所以别人要多给女官几分面子。再加上捐赠之事和欧阳大将军的关系,这面子就给得更足了。
李居康和李居乐也在这群有头有脸的将士中,他们俩暂时顾不上跟李夫人说私事。
这时,有一位中年将士厚着脸皮,大着胆子问:“赵女官是否有夫婿?我家儿子多,不知是否有缘结亲……”
“嘿嘿……”
不等他说完,其他将士哄堂大笑。
这么一说、一笑,那兵痞和兵油子之气是想藏也藏不住了。
欧阳侠伸手拍拍那位大胆副将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巧宝,正打算打圆场,却突然发现巧宝这小姑娘丝毫没有害羞、尴尬。
巧宝此时大大方方地面对那些痞笑,肩膀丝毫没有瑟缩,响亮地说:“伯伯的盛情和美意,赵某只能心领,因为我已经定亲,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夫婿,姓付。”
她突然拉住付平安的手腕。
被巧宝抓住手腕之前,付平安懊恼、尴尬,甚至在心里骂那个张口就想结亲的大胆者……
但是,被巧宝抓住手腕之后,他心里的气恼瞬间全消,有一种受宠若惊之感。
他转头看巧宝,巧宝恰好也看他一眼,目光交汇一刹那,他的笑容自然而然从心里涌到眼睛里,源源不断。
那位大胆者连忙又抱拳作礼,说:“哎呀,原来如此,失敬失敬。”
“二位真般配,般配!”
他恨不得躲到门后面,抬手给自己脸上打几个耳光,暗忖:这下子,老子闹笑话了!以后一喝酒,别人一准拿这事笑话我!哎呀呀!刚才,我真是鬼迷心窍,居然问那种话……
一个赳赳武夫愣是在一个小姑娘面前羞红了脸,那厚脸皮愣是变成了煮熟之前的猪肝色,心里后悔不迭。
其他几位副将要么用大手拍他肩膀,要么用拳头捶他后背一下,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嘲笑他。
这时,欧阳侠又顺势介绍付平安,说这是付青的儿子。
一听到“付青”的名字,那些将士看向付平安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温暖的笑意,说:“原来是小财神爷来了,幸会幸会。”
付平安面红耳热,连忙回礼,忐忑地说:“不敢当,不敢当,我家只是普通人家罢了。”
欧阳侠豪爽地笑道:“你不必谦虚,他们叫你小财神爷,是因为他们都喜欢你,都因为你父亲的商队而受益。”
“你父亲虽是商人,但不是奸商,而是乐于助人的良商,在咱们这儿的口碑顶呱呱!”
他竖起大拇指,其他将士纷纷点头赞同。
他们都是武将,有些人甚至是粗人。他们无法光明正大地做生意,也不擅长做生意,但他们都爱财。
他们遇上走南闯北的商人付青,就如同高山流水遇知音一样。付青把他们需要的货物运过来,同时又把他们手里的貂皮、人参、珍珠等值钱货销往外地,在钱财上不坑他们,双方互惠互利,共赢。
所以,在他们眼里,付青就像财神爷一样。今天见到付青的儿子付平安,他们便不把付平安当外人,纷纷伸手拍他肩膀,笑容像火一样温暖。
付平安心明眼亮,从目光中感受到众人的善意,暗忖:爹爹比我厉害,居然有这么广的人脉。回头,我要写信问问他。
当他们说笑得热闹时,外面的小兵已经把肥羊和鹿宰好了,放火上烤起来,烤得油滋滋、香喷喷。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傍晚。
圆圆的落日,变成一道美景。负责烤肉的士兵一边望着落日,一边唱起家乡的歌谣,思乡之情都藏在歌谣里。
“手拉风箱,呼啊呼地响!火炉烧得红旺旺呀!女婿来补锅,瞒了丈母娘……”
“操作要留意,当心手烧伤。”
“双手烧伤不要紧,怕只怕呀……”
“怕什么啰?”
……
巧宝的耳朵灵敏,恰好听见了,感到诧异,暗忖:这不是我老家岳县那边的歌谣吗?居然出现在这辽东边关。
她之所以对老家的歌谣很熟悉,是因为赵东阳经常哼唱。以前,赵东阳教她唱,后来又教立哥儿和卫姐儿唱,而且当他无聊时,自个儿也唱得有滋有味。
平时,赵大贵和赵大旺也爱唱,还爱搞山歌对唱。
巧宝找个借口走出营帐,去外面看看,究竟是谁在唱这个?为什么唱得有点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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