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把心里的特殊想法说出来时,赵宣宣没有把他的话当儿戏,而是认认真真地想一想,然后帮忙出主意:“新鲜荔枝容易烂,顶多保存几天而已。”
立哥儿说:“不是还可以晒成干荔枝吗?”
干荔枝和新鲜荔枝,他都吃过,自认为见多识广。
赵宣宣摇摇头,颇有耐心地解释:“即使晒干了,也顶多再保存几个月。”
“干荔枝放久之后,就容易生虫子。”
立哥儿皱起小眉头,继续冥思苦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有些上火了,问:“那要咋办啊?不能保存一辈子吗?”
赵宣宣的含笑眼眸中突然灵光一闪,说:“有个办法,可以保存一辈子,甚至生生世世,无穷无尽。”
不过,她故意卖关子,不一次性说清楚。
立哥儿听得心动,主动抱住外婆,一个劲追问。
赵宣宣说:“荔枝的核是种子。”
“你把荔枝的果肉吃完之后,把荔枝核种到土里。”
“如果荔枝核顺利发芽,破土而出,长成小树苗,将来再长成茁壮的荔枝树。”
“它就能年年开花结果,结出更多荔枝。每一颗荔枝都有一颗种子,这样算一算,年复一年,它是不是就世世代代传承了?生生不息了?”
立哥儿琢磨这话,刚开始面露惊讶,没立马明白。
等到他彻底想明白之后,立马伸手去把赵东阳吐出来的荔枝核从地上捡起来,当成宝贝,虚心请教:“太姥爷,这个怎么种?”
赵东阳笑道:“问你太姥姥,你太姥姥爱种菜。”
王玉娥说:“这是种果树,跟种菜不一样。”
她没有敷衍立哥儿,没有不懂装懂。
赵宣宣也不懂,不知种荔枝树有哪些诀窍。
面对立哥儿的追问,她说:“不急,等下午咱们出去问问别人。术业有专攻,本地果农肯定知道。”
下午,他们又出去玩耍,顺便打听种荔枝树的事。
傍晚,赵大贵和赵大旺负责拿锄头在庭院里翻土。立哥儿亲手把一颗又一颗荔枝核埋到土里,动作非常认真,心里充满期待。
卫姐儿有样学样,拿着刚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荔枝核,也埋土里。
赵宣宣拿着水瓢,帮忙浇水,像孩子一样有童心。
王玉娥坐在屋檐下摇蒲扇,把赵宣宣、立哥儿、卫姐儿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想:种荔枝树哪有这么容易?就算这荔枝核发芽了,顺利出苗,也不一定就能成功长成大树。
不过,她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说出来,免得扫孩子的兴。
而且,一旦她说出这个顾虑,恐怕立哥儿又要追问许多个问题。
有时候被问多了,她也会觉得烦躁。于是,干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大概再过两三个月,她和赵东阳又要带孩子回京城去。
到时候,立哥儿远在京城,就没法亲眼看到荔枝核变化的情况,就没法闹腾了。
唐风年忙完一天的公事,步履沉稳地回到后院,看见大大小小正在忙忙碌碌。
他好奇地笑问:“这是在忙啥?”
立哥儿响亮地回答:“种荔枝树,让我的荔枝永远活下去,与天地同寿!”
唐风年听得挑眉,忍俊不禁,暗忖:好大的口气!竟然要与天地同寿!
他宠着立哥儿,任由小家伙怀揣这个“嚣张”的理想去玩,没有给孩子泼冷水。
停下脚步观察一小会儿之后,他回内室去脱下官袍,换上家常衣衫,然后走出来,继续与立哥儿和卫姐儿聊聊天。
两个孩子经常说些幼稚、不着边际的话,唐风年不嫌他们烦,反而爱听这些童言童语。
赵东阳童心未泯,老爱插话。
家里话最少的人就是唐母,因为耳朵半聋,听不清别人在说啥。就算想插话,也插不上。
但她看见唐风年、赵宣宣、立哥儿和卫姐儿高兴地说说笑笑,她也忍不住跟着高兴,眉眼越笑越和蔼,仿佛无忧无虑,无欲无求。
这世上的烦恼,大概都是因为内心无法知足才产生的。一旦满足了,就不皱眉头了。
— —
京城,国子监里正在爆发一场冲突。
起因是夫子夸赞一个书生写的文章精妙绝伦,让这个名叫罗清湖的书生当众朗读那篇文章。
何秦怀着好奇之心,认真听,暗忖:来国子监这几个月,我的文章还从来没被夫子如此夸赞过。夫子今天如此夸他,他的才学一定不一般。故人说,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或许,今天我又要多个师父。
如此一想,他便抱着虚心请教的尊敬态度,来听罗清湖的文章,不错过一字一句。
然而,听着听着,何秦的眉头越皱越紧,如同双眉之间多了一把锁。
突然,他忍无可忍,站起来,抬手拍桌,打断罗清湖那抑扬顿挫的念诵之声,激动地说:“抄袭的东西,无耻至极!”
罗清湖转身盯着何秦,脸上冷笑,针锋相对地反驳:“乡野村夫因为嫉妒,就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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