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辰笑着走过来，先冲顾晏清打了个招呼：“晏哥！你可算回来了！”
又转过头看沈念，声音更热情了，两只手在身前交握着搓了搓，像是在琢磨该握手还是该点头：
“嫂子好！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咱们都老熟人了，在派出所那会儿就打过好几回交道。”
沈念笑着点头，大大方方地朝他伸了伸手：“你好。”
沈念乐认出他来，眼睛忽然瞪圆了，指着秦一辰叫了起来：“你你你……你是镇上派出所的秦公安！”
秦一辰乐了，弯下腰跟他平视：“叫什么秦公安，我是你姐夫的好兄弟，以后叫一辰哥！记住了没？”
沈念乐摸了摸后脑勺，一直叫的秦公安，突然让他改口叫“一辰哥”，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啊。
顾晏清在旁边开口了：“我们现在要出去，你下次再逗他。”
沈念乐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顾晏清，他姐夫这话是帮他还是坑他？
秦一辰哈哈笑了两声，也没多留：“行，车给你开来了，那你和嫂子先忙，我下次再来。”
他又转向沈念，笑容收了收，正经了几分：“嫂子，我先走了！”
“哎，好，下次到家里坐。”沈念朝他摆手。
秦一辰应了一声，走到路边，腿一跨骑上那辆靠在边上的二八大杠，脚下一蹬，自行车嗖地窜了出去。
沈念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又扭头看了看停在路边那辆黑亮亮的小汽车。
她看向顾晏清，指了指那辆车：“他骑自行车……那这车？”
顾晏清拉开副驾的车门，拍了拍车顶：“咱们坐的。上车。”
沈念坐上副驾，好一会儿没缓过神来。
她看着顾晏清熟练地发动车子，挂挡，松手刹，动作一气呵成，车子动了起来。
“这车……是秦一辰的？”
顾晏清摇了摇头，打了把方向盘：“不是，我们的。”
沈念眉毛一挑，他们的？这人又是买房，又是买车，下次还会买啥？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后座的沈念乐本来正小心翼翼地摸车门上的把手，听见顾晏清的话赶紧把手缩回来，像是怕把车摸坏了：
“啥？晏哥，你说这车是你买的？这可是小汽车！得花不少钱吧！”
萧南卿坐在他旁边，也默默把手从车窗摇柄上收了回去。
顾晏清单手扶着方向盘，偏头看了沈念一眼：“大伯家那个堂哥有些路子，花了点钱。咱们这么一大家子出门，有个车方便些。”
“花了点钱？晏哥你很有钱吗？”沈念乐从后座探过半个身子来，两只手扒着前排座椅靠背。
顾晏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秒回：“没钱，咱家钱你姐管。”
沈念乐：“……”
沈念本来还想接着盘问几句，被他这句噎得一下子没接上话，所有话全堵嗓子眼里了。
她扭头瞪了他一眼。
顾晏清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开他的车，嘴角却翘起了一个弧度。
车窗外，京市的街道慢慢往后退着。
后座的几个小子挤在一块儿，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沈念靠在副驾的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一排排往后掠去的街景，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她也吃不了啥苦，有福那就享呗！
车子在一片家属院外面停下来。
沈念下了车，打量着前面的红砖房子，沈念乐从后座上窜下来，左右看看，嘴里念叨着：“姐，娇娇姐住哪儿来着？”
萧南卿在旁边拍了他一下：“往里走第二家，你刚才在车上问了三遍了”。
顾晏清锁了车，拎着东西跟上沈念，沈念乐几个小子也拎着东西跟在后头。
沈念按着叶娇娇在信里写的地址，往前走，走到第二栋红砖房，按响了门铃。
里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来了来了！”
门一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围着条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一看就知道正在厨房忙活。
她看见沈念，愣了一秒，然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小念？你终于来京市了！娇娇这丫头天天在家念叨你，念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快进来快进来，都进来！”
沈念被她拽着胳膊往里走，赶紧喊了一声：“姨，鞋……”
叶母头也没回，拽着她胳膊的手一点没松：“不用换不用换，这屋里一天到晚有人进进出出，地板就没干净过。娇娇，娇娇你看谁来了！“
叶娇娇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穿了件宽松的碎花棉袄，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气色不错，脸比在大队时还圆了一圈。
整个人白白嫩嫩的，怀里抱着个热水袋，脚上趿拉着双棉拖鞋，她看见沈念，嘴角一咧，眼眶先红了。
沈念走过去，上下看了她一圈，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啊，娇娇，回来养得不错，都胖了。”
叶娇娇被她这一拍，那点泪意一下子拍没了，笑着锤了她一下：“你才胖了。”
沈念乐从后头探出脑袋，往叶娇娇身后的沙发上瞅了瞅，一脸好奇：“娇娇姐，你的宝宝呢？”
“在屋里睡觉呢，刚吃了奶，睡得跟小猪似的，等会儿醒了抱下来给你们看。”叶娇娇招呼大家坐下。
顾晏清和沈念安几人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叶娇娇看着这些东西，眼眶又红了：“你们人来我就很高兴了，咋还带这么多东西？”
沈念拍了拍最上面那个油纸包：“都是给你和宝宝带的，红枣桂圆，给你补气血的，小衣服，我自己扯布做的。
虎头鞋是三婶儿给宝宝做的，托我带给你，还有这个是我爷奶让我带给宝宝的”说着，从兜里掏出那个用布包着的平安锁。
叶娇娇接过布包，也没多想，直接一层层打开：“爷爷爷奶奶他们怎么没一起过……金子做的平安锁？！”她抬头惊讶地看着沈念。
沈念点点头。
叶娇娇把平安锁往沈念手里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爷奶他们自己也不宽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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