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然凝视着黑蝶的眼睛。
没有乞求，没有恐惧。
过去的不幸遭遇并没有让那双眼睛黯淡下去，正相反，她的眼睛中闪着倔强的光，宛若在漆黑深夜里燃起的火焰，充斥着力量。
那是明知可能会被无情碾碎，却依旧选择抬头，直面命运的目光。
冷然藏在兜帽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算是同路人。
下一秒，她握着镰刀的手松开，架在黑蝶脖子上的断魂镰消散，化为金色的光点，消失不见。
黑蝶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您同意了?”
“嗯，既然要复仇，就先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吧。”冷然转过身，率先迈开步子，“恢复你的粒子化，跟我来。”
黑蝶一喜：“好！”
就这样，一人一影再次踏上了去往九十九超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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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九十九超市。
“您好，请问需要购买什么商品呢？”
冷然没说话，将兜里揣着的红色小剑取出，展示给导购机器人。
导购机器人看了一眼，依然热情地微笑着：“您好，请问需要购买...”
噗嗤——
话音未落，导购机器人的口中只剩下了滋滋的电流声，而他的心脏已经被冷然用红色小剑刺穿！
机器人的拟真微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他的表情逐帧崩塌，眼睑僵硬地合拢。
几秒钟后，他再次睁开眼，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胸口的破损处，而那柄红色小剑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机械心脏。
他转过身，仿佛无事发生一般，平静道：“请跟我来。”
冷然跟在导购机器人的身后，绕过货架，踏入了一道隐蔽的传送门。再睁眼时，已经身处在另一片空间。
有些狭小的会议隔间，熟悉的布局，只是这一次，沙发上再没有晃着红酒杯的妖娆彼岸花了。
导购机器人从心脏处抽出了一柄小巧的白色权杖，递给了冷然：“令使权限已激活，从此刻起，您就是这里的新主人。”
冷然将白色权杖收好：“你可以走了。”
导购机器人微微点头，他的表情再度恢复生机，踏出了传送门。
冷然转身看向角落里那一团模糊的影子：“出来吧，黑蝶。”
无数颗粒如同蝴蝶般纷飞，它们迅速聚拢，一点点勾勒出少女的身形。光影一寸寸凝实，黑蝶踏在地面上，脚步轻巧没有声响。
她环顾四周，问道：“莫离大人，这里是什么地方？”
“光明会前大祭司的秘密基地。”冷然回道，“另外，不用称呼我为大人，叫我名字就好。”
黑蝶摇摇头：“不，莫离大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冷然也没再劝黑蝶改称呼，而是四处搜索起来。能让彼岸花深藏秘密的地方，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小小的会议隔间。
一丝奇异的气息飘入黑蝶的鼻中，她的眼眸再度变为兽瞳，又很快恢复正常。
“莫离大人，我闻到了活人的气息。”
她看向了沙发后的墙壁，确信道：“这堵墙后面，还有活人。”
冷然诧异。这地方还有活人，难道是彼岸花的改造人还有藏在这里的？
她顺着黑蝶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墙壁上嵌着一个钥匙孔。于是，她走近前去，将刚刚拿到的白色权杖插入其中。
权杖没入的瞬间，墙体开始震颤，慢慢变得虚幻起来，而后凭空消失，露出了其后隐藏的空间。
入目所及便是一片纯白。
那是一座高二十余米的宽阔大厅，地板中央，一朵鲜红的彼岸花图案在洁白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刺目。
大厅四周均匀分布着四扇紧闭的门，门上镶嵌着不同种类的宝石。
黑蝶的目光锁定了嵌着红宝石的大门，冷然会意，精神传音道：“在这等我。”
随后，她拔出腰间的手枪，轻手轻脚地摸到了门口。
下一秒，她单手持枪，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的背后是一间整洁的实验室。正中央的椅子上绑着一个男人，他的大半身体已经被机械取代。此刻，他双眼紧闭，呼吸却依然平稳，似乎正处于休眠状态。
冷然眯起眼睛。
她认识这个人，地下赌场内，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赌徒老K。在赌输了自己的性命之后，被彼岸花的手下拉走，去向不明。
“父亲...?”
冷然诧异地回头，只见黑蝶满脸不可置信，她看着眼前的老K，身体愈发僵硬。
“不，你不配当父亲。”她喃喃出声，“若不是你赌掉了所有...哥哥就不会去角斗场卖命赚钱，他本不应该死在那里！”
黑蝶抬起头，眼中带着恨意：“你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赌徒。”
空气突然凝固。
“他是你的了。”
冷然收了枪，从房间内走出，轻轻拍了一下黑蝶的肩膀。
“怎么处置，你随意。”
黑蝶紧了紧拳头，又逐渐松开：“莫离大人，他既然被藏在这里，是不是还有价值？”
冷然回道：“随你处置，就当是见面礼了。”
黑蝶保持着理智：“万一光明会的人查过来...”
“无所谓。”冷然回眸看向黑蝶，摘下兜帽，露出反派的微笑，“暴风星，已经是我的地盘了。”
“若真的有人敢追查，杀了便是。”
冷然笑得残忍，黑曜石般的眼中透着两分张狂。黑蝶望着这样的冷然，只觉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她果然没有选错人。
黑蝶不再顾虑，步伐坚定地走向那间屋子。
“莫离大人，多谢。”
“黑蝶，定不会让您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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