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越冷，对于李向东来说起床越困难，舍不得离开暖和的被窝。
特别是冬天，起的太早，外面黑咕隆咚的，经常误以为自己刚睡着没多久。
“嘶！”
门一开，让外面的冷风一吹，李向东刚睡醒晕乎乎的脑子立马清醒。
他缩着脖子，抄着手，来厨房看一眼，跟媳妇打声招呼，然后忙自己的去。
等收拾好个人卫生，李向东再次来到厨房，开始吃媳妇做的早饭。
没吃两口停下筷子，他咽下嘴里的馒头，“你有话要说？”
周玉琴摇头，“你先吃，吃完再说。”
“说吧，我边吃边听，不耽误。”
看到李向东低头继续吃饭，周玉琴开口道：“你昨晚跟我说的那个长毛兔，再详细跟我说说。”
“就知道你想问这个。”
李向东笑笑，捡知道的往外说：“咱们国内养的长毛兔是安哥拉兔子，定期剪毛卖给供销社。这些兔毛主要是用来出口换外汇，价格高的离谱，养好了真能发财。”
周玉琴试探着问道：“就是跟村里卖羊毛一样呗？”
李向东点头，“对，一个操作，就是毛不一样，一斤兔毛最少顶十斤羊毛。”
“真的假的？这样贵吗？”
“嗯，就是这么贵，不过具体一斤能卖多少钱，你别问我，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李向东能回忆起这些已经不容易，再详细真说不出来，毕竟当时听别人吹嘘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能重来一次。
“还有问题没？没有我继续吃饭了。”
“有。”
周玉琴点头后紧接着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想起养兔子卖毛这码事？”
“邮市现在还没恢复，我们接下来就准备倒腾兔毛。放心，政策可能马上要放开。在跨省贩运的禁制没有取消前，我们只打算先在咱们京城周边的农村收。等可以跨省贩运，我们也会带上相关证明。”
李向东没想着隐瞒，夫妻俩睡在一张炕上，最起码要让对方知道自己整天在忙什么。
同时，他也把打算说的很清楚，因为兔毛不仅是农产品二类，还是国家创汇的品类，私运属于影响国家出口计划、外汇收入，一旦被抓结果绝对好不了。
一切都说清楚，周玉琴知道了也不会跟着担心。
“你心里有成算就好，我没什么想问的了，抓紧吃饭吧。”
…
…
“阿哲，你打算什么时候打电话打听沪上的行情？”
侯三自打昨天得知倒腾兔毛，心里一直惦记着。
阿哲打个哈欠，紧紧衣领，一脸迷糊的回话道：“等下午到了北戴河再说，别急，只是问问价，一个电话的事儿。”
“你别忘了打就行。”
“忘不了，我有点困，你去找东子聊，让我自己缓会儿。”
阿哲摆摆手，有点没精神，不想多费口舌。
李向东看到侯三凑到自己身边，他也不想再聊兔毛的事情，该说的都说了，其它的他也不知道，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打住，我也困。”
“行吧。”
侯三咂咂嘴，吸吸鼻子，开始保持沉默。
冬天起大早，的确有点遭罪，李向东三人吹着冷风，一路无话来到火车站大楼。
按部就班进行着火车发车前的准备，等忙活完，终于能喘口气，李向东回到休息车厢，在床铺上坐下后从包里掏出本子和笔，琢磨这个季度的思想汇报。
跟着一起回来的侯三原本想躺床铺上眯一会儿，看到李向东提前开始准备。
他叹口气跟着掏出本子和笔，“我说东哥，今天是一月三号，距离下次上交还有三个月呢，你急什么？”
李向东听到这番话，停下转笔的动作，跟着叹口气。
九月份的时候，有一次侯三被刘二蛋留下单独谈话，当时李向东没多想，也没多问。
可没过几天，他也被刘二蛋单独留下开始谈话。
谈就谈吧，李向东没感觉如何，就当闲聊了，可没想到简单聊几句过后，刘二蛋直接把话题拐到了申请入党上。
这年头，组织打算推荐你入党，必须高高兴兴的点头应下，敢拒绝，就是思想有问题，还是大问题。
可入党就入党吧，刘二蛋还安排他上夜校，十月份开学，两年制的成人高中班。
李向东已经上了俩月，昨天要不是因为元旦，夜校老师放假休息，他都没时间去蛐蛐孙家喝酒。
这两件事前后脚安排下来，刘二蛋当时虽然没有明说，不过李向东已经猜出来对方的用意。
他一个时刻准备停薪留职的混子，没想到还能有即将进步的一天！
因为去年二月份，中组部和劳动人事部，联合发文整顿以工代干。
工人转干部开始收紧，清理，规范。
铁路系统内的普通工人想要转干部岗，文化水平最低要高中，还必须是党员，再然后卡工作年限。
这其中最难的是入党，名额非常少。
讲道理，这是天大的好事，好似天上掉馅饼，李向东内心还是有点小窃喜的，可就是一个季度一份的思想汇报着实有些愁人。
“东哥。你有没有想过夜校的毕业证拿到手后转去哪个岗位？”
侯三已经拿到夜校的毕业证，加上他本就是高中毕业，再等年底成为正式党员，正好工作年限满足提干的要求，被家里安排的明明白白。
因为每年的名额有限，现在又卡的严格，李向东被老侯家故意往后拖了两年。
当然，李向东不会觉得人家这样安排有错，能给机会就是已经把他当自己人，一个派系的，不然入党名额都摸不到。
“我还早呢，组织安排我去哪，我就去哪，革命工作不分贵贱。”
侯三听到对方口是心非的话，忍不住翻个白眼，“现在车厢里没外人，就咱俩。”
“咳咳。”
李向东下意识往隔间门口看一眼，收回目光，反问道：“你想转去哪个岗位？”
侯三摇头，“我娘想让我坐办公室，最好去后勤当个干事。我爹呢，他的意思是想安排我去车队，从具体事务干起，我自己还没想好，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想法了吧？”
“真到那天，我想去路风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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