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脚下的金光大道如同一道横贯夜色的长虹,将南部关楼外围那片正在燃烧的城区飞速甩在身后。
他能感觉到那道裂痕正在扩大,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岳被人用巨斧从中劈开,边缘处的法则碎片不断脱落,在夜空中化作细密的光尘飘散,如同碎裂的星辰正在垂落。
黑羽站在他肩头,声音急促:“大中枢如果被毁,南部关楼整片区域的阵纹都会瘫痪,届时南部的门户将全部失守,血月大军可以从任何一个入口涌入天关内部。”
陈光没有说话,脚下的金光大道却更加明亮了几分。
同一时刻,南部关楼最深处,一座比方才陈光所见的小中枢更加宏伟、更加古老的空间正在经历着毁灭。
这是一座真正的大中枢。
穹顶高得如同另一片天空,无数道粗大的法则光柱从穹顶垂落,如同整座天关的经脉在此处汇聚。
中枢柱通体由一种泛着混沌光泽的古老石料铸就,表面刻满了至高层次的法则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散发着仿佛可以镇压一方宇宙的沉重气息。
但此刻,那些纹路正在明灭不定,如同一座沉睡的巨人被人从外部敲击了最脆弱的关节。
三具大圣级的尸体横躺在中枢柱前方。
他们的护体圣光已经彻底熄灭,圣道法则如同碎裂的瓷器般散落一地,暗金色的圣血正在缓缓渗入地面的阵纹之中,仿佛这座中枢正在以他们的生命为代价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衍宸站在中枢柱前方,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正在微微震颤着。
剑身上那些原本覆盖的锈迹正在被一种幽暗的光芒一点点剥落,露出下方流转着至高纹路的剑身本体。
他身侧,那两位近道者并肩而立,暗红长袍的枯槁老者和漆黑战甲的幽火双目者各自释放着近道层次的气机,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整片空间封锁。
“奇怪。”枯槁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同腐朽的枯木,“我们攻入这座大中枢已过百息,竟无近道者前来阻拦。”
衍宸没有回头,他正在将全部心神灌注于手中的铁剑之上:“不重要了。即便他们来了,也只能看着我们打开这道口子。”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手中铁剑骤然绽放出一股远超近道层次的煌煌威压。
那是至高道则复苏时的波动,如同一位成道者隔着无尽时空投下了一缕目光。
铁剑斩落。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无声裂开,连那些由至高法则凝聚而成的纹路都在剑锋下层层断裂,如同一根正在被缓缓扯断的巨弦,断裂处迸发出细密的光尘,像一场无声的盛宴在中央悄然绽放。
大中枢柱上,一道裂痕从顶部一路延伸至底部,如同一道被利刃划开的伤口,边缘处不断有细碎的法则碎片脱落,化作漫天光尘飘散。
第二剑紧随其后,裂痕进一步扩大。
第三剑落下时,那根承载着无数岁月积淀的中枢柱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仿佛终于抵达了某种无法逆转的临界点。
一道半丈宽的裂口出现在中枢柱的核心处,边缘处的法则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如同一座城池正在被人从内部推倒了承重墙。
裂口出现的瞬间,一道冷冽的气息从裂口处涌入,带着血月地界特有的腐朽与森寒。
“开了。”衍宸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畅快,“传讯给血月那边,可以动了。”
与此同时,血月战场深处,那片铺天盖地的血色光芒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
无数道暗红色的身影在血色光芒中列队前行,如同一片由血肉与法则构成的洪流,浩浩荡荡地涌向那道正在扩大的裂口。
这些身影中最弱的都有洞天修为,更深处则混杂着大量乾坤境、世界境乃至大千境的气息。
而在那片洪流的最前方,十数道身影并肩而立。
他们周身流转的气息各不相同,但每一道都足以让一片宇宙星域为之震颤。
近道层次的气息在他们之间交织碰撞,如同一片由无上强者组成的壁垒,横亘在血月战场与天关之间。
其中几道身影身上穿着大宇宙风格的古老战袍,胸口的徽记已经被血色浸染得几乎看不清原本的图案。
那是曾在王家、阴阳古教、天罡圣地中地位显赫的古祖级人物,如今却站在了血月一方的最前方。
为首之人身形高大,面容被一层暗红色的雾霾笼罩,身披一件由血月法则凝聚而成的战甲,手中没有持任何兵器。
但他站在那里时,整片血月战场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仿佛连虚空本身都在避开他的存在。
一位……将成道者!
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在整片战场上空回荡:“天关内部已经打开了。是时候让这座困了我们一个纪元的囚笼,彻底碎了。”
他身后那片暗红色的洪流同时爆发出一阵沉闷的咆哮声,如同亿万头被困了无数岁月的野兽终于闻到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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