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黑夜，静悄悄。
清军的大营外，哨兵没几个，小猫小狗三两只。
一个个，都是抱着兵械，斜站着，歪歪扭扭的，似睡非睡的状态。
黎明前，睡意正浓，眼皮子都在打架。
他们也是人，被明狗子围攻了半个多月，日夜不停的围攻，骚扰。
即便是铁人，石头做的，那也吃不消，熬不住。
这时候，谁来都没用。
什么狗屎军令，都是屁话，空话，周公最温柔，比美娇娘还诱人。
不过，百步开外，一处土坡后面，却是藏着一群明军。
千人左右，甲胄兵，至少占据了一大半。
一个个，眼眸猩红，牛眼子爆瞪，望着前方的清营，杀气爆表。
即是困的，也是兴奋的睡不着，想着砍人头，拿首级战功封赏。
“永年哥”
“等一会，你带重盾兵，走正面”
“马苍那边，一旦得手了，你就顶上去，把口子斯大了”
、、、
美德侯马万年，他的匕首，还在地底上划拉着，安排最后的战术。
这时候，他的脸色，反而是淡定了不少。
今年，他已经35岁了，已经过了而立之年。
从小习武的他，也是一枚猛将，悍将，见惯了生死。
这时候，越是临近厮杀，他的内心，反而是更加淡定，从容，冷静。
“等你们两个，都突破了”
“本侯，就会带着白杆亲兵，从中路突进去”
“到时候，你们只管往两边厮杀，中间留给本侯”
“本侯的目标，就是王友进，或是其他贼将的中军大帐”
“擒贼先擒王，只要斩了王友进，这个营垒，就算拿下来了”
“嘿嘿嘿，王友进，这个狗贼子，大叛贼，可不要让本侯失望啊”
、、、
他已经是侯爷了，也算是继承了秦良玉的爵位。
即便是，他的爵位名号，已经变了，是来自缅甸的州府名号。
但是，他还是渴望战功。
王友进，贺珍，李复荣，就是清狗子营寨，最值钱的几个贼将。
当然了，领头的多罗郡王，肯定更值钱了。
不过，马万年，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万人敌，那是他奶奶，他老子，他母亲，他的几个舅公。
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探囊取物，那是战神的神话故事。
唯有大决战，乱战的时候，才有那么一丁点的机会。
平常的战役，偷袭战，想干掉清狗子的王爷，犹如登天还难啊。
火炮，弓弩，鸟铳，随便搞一搞，就能把冲杀的万人敌，轰成渣渣碎。
“侯爷”
“你的肩头，还有伤啊”
马永年，眉头皱起来了，提醒了一句。
旁边的马苍，也是脸带忧色，盯着主将的白袍窟窿。
马万年，可不能出事啊。
他是马氏的嫡系长子，长孙，也是以前石柱的大头领。
现在，马万年，拿到了大明的侯爷爵位，就更不能出纰漏。
石柱马氏，刚刚从地底上爬起来，还没有完全恢复当年的巅峰时期啊。
“皮肉伤而已”
“呵呵，蚊子叮了一口”
马万年，老武夫，老杀将一个，淡定从容的很。
甚至是，还特意挥动了胳膊，那是要告诉众人，他是没问题的。
“当年啊”
“奶奶，六十八岁，还在上阵杀敌”
“她老人家，当年的一杆白杆枪，挑了多少流寇，鞑子，贼将”
“本侯，是忠贞侯的嫡长孙，小马超的嫡长子”
“本侯，这点小伤，算个屁啊，不值一提，没脸见人啊”
“你们啊，别墨迹了”
“记住了，一刻钟后，准时动手，以火铳三响为号”
、、、
“诺，，”
“末将，领命”
“末将，谨遵将令”
、、、
众将低声应诺，各自散去准备了。
他们走的很近，走的很稳，步步带着风，杀气很足。
清狗子的大营，就在百步开外，近得很。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再多的担忧，客气，都是屁话了。
川东石柱，征战几十年。
家家户户，或多或少，都有男丁战死沙场，家家戴孝。
清狗子，野猪皮，都是石柱人的死敌，不共戴天，杀一个是一个。
“呼呼呼，，”
马万年，重新伏下身，呼吸变的平缓，有规律。
他把白杆长枪，横放在膝上，粗壮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枪杆上那些细密的纹路。
这杆枪，是他二十岁那年，母亲亲手给他的。
枪杆，用的老铁木，是他父亲马祥麟，生前亲手选的材料。
枪头，用的是祖传的百炼钢。
据说是奶奶秦良玉，当年第一次上阵时，用过的枪头重新锻打的。
握上这杆枪，他就感觉奶奶和父亲，在看着他。
好似在监督，在凝视，盯着他，有没有给石柱马家丢脸。
“嘎吱吱，，”
目光越过挡土墙，他打量着清军的营垒。
他的虎目，又开始爆瞪了，目光凝聚，钢牙紧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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