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乱七八糟的金属部件之间，没有任何铆钉，没有焊接点，没有齿轮咬合，甚至连最粗糙的螺栓固定都找不到。
其中公然存在着几厘米的物理空隙，空气从缝隙里漏过去并拉出刺耳尖啸，可它们就是没有散架。
仿佛有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无形之力填满了那些缝隙，把这些垃圾从一堆破铜烂铁强行拧成了一件杀戮机器。
瓦伦的认知被击碎了。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种把物理学常识都踩在脚下摩擦的玩意，凭什么能飞出高难度机动？凭什么能对抗重力？
而且，这样的东西居然有很多！
在更高和更低的云层里，瓦伦瞥见了体型庞大到能和无畏机甲、骑士机甲硬刚的超重型构造体，它们那臃肿如瘤的机腹底下还挂着矿用轰击炮——那种本该架在采矿平台上对着山体开火的玩意儿，此刻被吊在半空中，炮口正缓缓转动，扫过下方仍在降落的阿斯塔特们。
几秒钟后，小队频道里传来了达赫伦那被静电干扰得有些失真的咆哮：
“我没法回答你！这见鬼的鸟卜仪根本无法完成目标定位！”
瓦伦利用跳跃背包在半空中调整姿态，爆弹枪顶着侧翼扑来的三只小型旋翼机打了两个短点射。眼角迅速扫了一眼平视显示器右下角的鸟卜仪反馈模块。
情况确实如达赫伦所言，甚至比他描述的更糟。
在最初的零点几秒内，瓦伦的扫描器得到了一个离谱的“空读数”，屏幕上什么都没有，一片光滑的死寂，像在对着绝对真空扫描。
紧接着，扫描阵列像是被某种力量狠狠推了一把，所有的探测波段被原路反射回来，甚至出现了严重的相位不同步，导致屏幕上出现了重影般的扭曲色块。
直到数秒之后，鸟卜仪才终于从杂乱的数据流中吐出了一条稳定的解析报告。
然而，这条报告让瓦伦觉得自己的沉思者是不是被病毒感染了。
报告显示：正在与瓦伦交战的那些无人机，其构成物质并非无机金属，而是“某种高度活跃的有机生物体”。
瓦伦瞪着那些喷吐浓烟、锈迹斑斑、断口处还挂着金属毛刺的钢铁破烂。
这些玩意哪里像有机物了？！
任何一个脑叶发育健全、拥有最基本理性判断的人，都绝不可能把一堆破铜烂铁看成有血有肉的碳基生物！
就在瓦伦的理智濒临过载时，通讯频道里插入了另一个低沉的声音。
“关闭鸟卜仪的生物扫描，切换纯热源追踪。这地方被巫术污染了！”
瓦伦认出了这个声音。
韦祖拉·沃尔特。
那是个比达赫伦还要高出一个头的战士，在战舰角斗笼里，这位老兵打起架来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暴力，像一条松开锁链的疯狗，第一秒就扑上来，第三秒就把你按在地上，第五秒你已经在地板上数自己的牙。
换句话说，瓦伦在他手里尝过不止一次惨败，甚至每次输法都不同。
“注意战术阵型！调整落点，往西南方向坐标点收缩突进！落地后绝对不要在任何地点停留超过五秒！”达赫伦在频道里下达了战术指令。
瓦伦没有反驳。他再次启动了跳跃背包。
更长的使用时间让他察觉到了不同。
这种烙着万机之灵技术印记的新式跳包，体积只有制式型号的三分之一，而且在喷射口的能量转化率上获得史诗级加强。
它不仅能提供瞬间的爆发推力，其微型反重力稳定系统的滞空时间更是长得离谱。
瓦伦甚至觉得，只要掌握了推力平衡，这个跳跃背包完全可以当作单兵微型飞行器来使用。
在重力的牵引与跳包的推力拉扯中，这支混编小队以一种半飞行、半跳跃的高机动姿态，在满是战火的云层与地表建筑废墟间快速穿插。
周围到处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与表亲，而天空和地面，到处都是那些由垃圾堆砌而成的畸形机械。
爆弹枪的怒吼与链锯剑撕裂金属的轰鸣，交织成一首充满死亡气息的狂想曲。
在这首狂想曲中，瓦伦把自己脑子里的残余困惑和理智质问全部抛之脑后。
没有时间去理解，这个时候只需要毁灭。
他将自己的怒火与武器融入了这场宏大的合奏，一遍又一遍地将那些咆哮的机械怪物拆解成满地燃烧的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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