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时告诉我，人手实在太紧缺了，哪怕我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医生，也被强行塞进了那家专门收治产妇的医院。”
屏幕里的威斯克靠在皮质椅背上，双手捧着茶杯，眼神陷入回忆。
“那地方的拥挤程度，绝对超出你们的想象。一间原本只规划了四张病床的狭小病房，硬生生塞进去七八张床，床铺几乎并排贴在一起，连过道都挤没了。护士想给靠墙的病患打针喂药，必须把上半身伸到极限，越过三张床才能勉强够得着。”
他腾出一只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个夸张的伸展动作，身体从椅子里歪出去好几十度，活像一棵被台风刮斜的行道树。
几个孩子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嘴角上弯，但没有笑出声。
“……但即便把空间压榨到了这种地步，地方还是不够用。我第一天去报到的时候，差点连大门都挤不进去——几百个挺着肚子的产妇和她们的家属把候诊室外头的空地堵得水泄不通，那场面比巴黎打折季的老佛爷百货还夸张。”
“等我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游过去，钻进所谓的候诊室——我只能说，那根本不是什么候诊室。”
“就是在泥地上临时架了个铁皮屋顶的户外大棚。里面的景象乱得像打仗。正在分娩的女人躺了一屋子，尖叫声和啼哭声混在一起，把头顶的铁皮震得嗡嗡响，我感觉那个棚子随时会被声浪掀翻。”
“你们敢相信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吗？”
“就在距离我不到半米的地方，一个女人本来坐在等候用的长凳上，她突然站起身，然后弯下腰。等她站直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她竟然就那么站着，自己给自己接生了！”
“这样的事情时时刻刻都在发生。地上、楼梯间、走廊的推车上，到处都有新生命在降临。”
“整个医院像一台失控的婴儿生产线。而我，一个揣着两张医学学位证书的专业医生，就像个十足的傻子一样，站在那片喧闹声正中间，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完全不知道该把脚往哪放。”
他把自己抓头发的动作还原得分毫不差——十指插进头发里，胳膊肘往外翻，脸上挂着一种被命运揍懵了的茫然，配合着自嘲的语气，终于让屏幕前的孩子们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在一片快活的笑声中，刘培强始终冷着脸。
他扒开挡在前面的两个男孩，大步走到屏幕正前方，仰起头丢出一句讥讽：
“既然你当年是个救人的医生，那你又是怎么一步一步把自己折腾成恐怖分子的？”
这话一出，旁边的张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快步走上前，想要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拽回角落。
威斯克并没有生气。
他依然挂着那抹得体的微笑，用一种比刚才更认真的姿态端详着这个出言不逊的年轻人——仿佛这场对话里，刘培强才是他今天唯一想聊的对象。
“这个问题问得好。”他说，“你想听真话，我就给你讲真话。不过故事有点长，请你耐心一点，小朋友。”
刘培强报之以冷哼，惹得张鹏又拽了刘培强一下。
可等刘培强站稳后并没有没后退，他就那么杵在屏幕正前方，一副“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的表情。
……
热血莽撞小青年刘培强，哈哈！
不能忘了这边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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