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海域，海王殿前。
金色光柱直贯苍穹，将整片海域映得如同神国降临。
光柱的源头，那座沉睡万载的湛蓝水晶宫殿已浮出水面七成。
殿门之上，“海王宫”三枚古篆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然而此刻，方圆数万里海面之上，气氛却凝重得令人窒息。
三十七道身影凌空而立，分据各方。
天剑宗，古剑尘。
黑焚宗，赤发老祖，化神中期。。
十相原宗，冰魄仙子，化神后期。
秽堂，阴骨老魔，化神中期。
更有一头体型庞大的深海玄龟，龟甲上立着数名气息阴冷的海族修士，他们的瞳孔是竖瞳，皮肤上隐现鳞纹，那是久居深海归墟、血脉异变的痕迹。
化神。
全是化神。
最弱的也是化神初期，最强的几道气息，已臻至化神后期巅峰，距离炼虚仅有半步之遥。
三十七位化神。
这股力量，足以荡平天地升格前苍兰界任何一个宗门。
可此刻，他们只是静静对峙，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那座宫殿之前，站着一个男人。
季水田。
东海之主，水海共主。
他依旧穿着那身玄色深衣，衣袍在海风中微微拂动，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俗，周身气息内敛如渊，看不出深浅。
可越是如此，那些化神修士便越是忌惮。
能以化神后期之身，统御水海两族四百年，逼得周边势力不敢越雷池一步——此人，绝非善茬。
他身后，立着八道身影。
左边四人，肌肤晶莹，眸含碧波，周身水汽缭绕，容貌俊美如画中人。
那是水族正统，传承自海王族的血脉。
右边四人，则截然不同。
他们同样有人的轮廓，却生着狰狞的鳞甲、锋利的獠牙、诡异的触须，周身散发着蛮荒凶戾的气息。
那是海族，久居深海归墟，血脉早已异变，却也在这异变中获得了远古凶兽的力量。
八人皆是化神中期以上修为，此刻默然肃立，如同八尊守护神，将季水田护在正中。
而在更远处的海面边缘，一艘不起眼的青玉飞舟缓缓驶来。
飞舟不大，只有三丈见方，甲板上站着两名青袍修士。
一高一矮。
高的那个，面容普通，气息普通，普通得让人看过一眼就会忘记。
肩上蹲着一只拳头大小的赤羽小鸟，正歪着脑袋打量四周，时不时啄一下他的耳朵。
矮的那个，更普通。
普通到在场三十七位化神，没有任何一人，多看他们一眼。
化神中期，散修打扮，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正是杨灵。
他负手立于船头，目光淡淡扫过海面那些身影。
“这么多老熟人。”
唐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玩味。
“天剑宗的古剑尘，黑焚宗的赤发老祖，十相原宗的冰魄仙子，秽堂的阴骨老魔……啧啧，天盟这是把一半家底都搬来了？”
他肩头的小红跟着“啾”了一声，似乎也在附和。
杨灵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最终，落在了海王殿前那道玄色身影上。
季石。
当年水田岛上那个瘦弱的孩子，那个在血祭中幸存下来的少年，那个被他亲手救下、又亲手放逐的孩子。
如今已是威震东海的霸主。
四百年。
弹指一挥间。
杨灵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息。
然后，便收了回来。
有些事，不必现在提起。
“认识？”
唐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道。
杨灵摇了摇头。
“不认识。”
“只是觉得，此人气度不凡。”
唐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他跟了杨灵这么久，早就知道，这个人嘴里的话，十句里有八句不能信。
可他不问。
因为他知道，该说的时候，杨灵自然会说。
便在此时，远处天际，一道淡金色的遁光破空而来。
那遁光极快，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便已到了海王殿前。
遁光敛去，现出一名身着月白宫装的女子。
女子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清丽绝俗，眉眼间却带着久居高位者才有的矜贵与淡然。
她周身气息温润如玉，却隐隐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那是化神后期巅峰，距离炼虚，只差一层窗户纸。
九阴九阳宗，玉蟾尊者。
苍兰界最负盛名的女修之一，同阶之内，从未有过败绩。
“她也来了。”
唐明啧了一声。
“这下热闹了。”
杨灵的目光在玉蟾尊者身上停留了一息，便收了回来。
可那一息之间，他看见了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玉蟾尊者的眉心，有一道极淡极淡的印记。
那印记，寻常化神修士根本看不见，甚至炼虚初期若不细查，也会忽略。
可杨灵看见了。
那是……劫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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