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婉莹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一小碟烤得酥脆的绿豆饼吸引。
自从怀孕之后,她是吃什么吐什么,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那么想吃一样东西了。
于是她情难自控地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拿起一块绿豆饼塞进嘴里。
顿时间眼睛就亮了。
连着吃完了香喷喷的小饼,直接把文世琛给吓到了。
他语气有些紧张,“吃这么多会不会难受?别把自己给吃撑了……”
说罢,他的手摸到傅婉莹的肚子上。
却被她不耐烦地推开,“我还想吃!”
傅婉莹眼巴巴地看着他,没吃之前馋,吃完之后更馋。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好好的吃一样食物了。
“真的没事吗?”文世琛看着妻子这般模样,眼神里有些复杂。
傅婉莹摇头。
他松了一口气,“这会儿雨太大,晚点看看雨小一点了,我差人去她那儿买点回来。”
文世琛生怕她耍小性子冒着大雨就要出门。
连连哄道。
雨已经接连不断地下了两个时辰,天色阴沉得可怕。
食馆里里外外都已经点上了灯笼。
街道上行人稀稀落落,偶尔有人撑着伞匆匆走过,溅起一片水花,又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食馆里,许一一跟四海站在门口望着门外被雨水模糊的街道。
“大姐!今晚是不是没人来吃饭了?”
四海单脚立着,倚靠在柜台边上。
小脸带着愁绪。
“没人来吃饭也不打紧,正好早点收工回去休息。”
许一一单手抱着五渊,空出一只手来撸了撸他圆滚滚的小脑袋。
随即转身回到后院,几个阿婶正熟练地处理着食材。
“阿婶,”许一一轻声开口,“今天少准备些吧。看这天气,怕是没什么客人了。”
赵阿婶抬起头,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望了望外头连绵的雨丝,又看了看许一一微蹙的眉头,点了点头:“晓得了,这雨下得确实让人心烦。”
说罢,许一一抱着五渊进入灶房。
芸娘正带着许安远在煮海鲜粥。
因为这场雨,几乎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她吩咐王胖子先把他们的晚饭给煮了,随即将五渊塞到许平海怀里。
“阿伯我得去学塾接三川回来,您先帮我带一下五渊。”
说着,她抽出两把油纸伞走了出去。
五渊傻愣愣的,小脚还放在嘴里啃着,等她的人影消失不见,这才叫了起来。
“啊!咿呀~”
五渊仰头准备看上去,许平海猛地将脑袋后仰,愣是没敢让五渊看到他的脸。
毕竟这小子是真能嚎。
哭起来没完没了的。
也就他的哥姐们当成宝。
……
说会儿话的功夫,街道已经完全在雨幕中失了清晰的轮廓,青石板路被雨水浸成深褐色,两侧瓦檐垂下水帘,在风中微微飘摇。
许一一步履匆匆,往向家走去。
路过牙行的时候,恰好与文世琛的轿子擦肩而过。
他皱了一下眉头,像是在疑惑许一一的去向。
“怎么了?你又想反悔是不是?”
傅婉莹刚坐下便看到他紧皱的眉头,下意识以为他又反悔不让她出去了。
“哪能啊!现在就去五福食馆。”
文世琛说罢,连忙钻进了轿子里将帘子放下,生怕雨飘进来淋到她。
轿子稳稳当当地停在五福食馆门口时,许一一也已经走到了向家。
彼时向家的大门虚掩着,檐下挂着的铜铃在风里剧烈晃动,却不闻声响。
她收起伞,站在檐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这才推门进去。
“大姐?你来了?”
三川的几个同窗已经回去,徒留下他还在学塾里。
这会儿正坐在书房里向彧的旁边儿听他讲些什么,看到她那一瞬眼睛倏地亮了。
“向先生。”许一一毕恭毕敬地行礼。
无他,从第一次见到向彧时她便是这般紧张。
在他面前,那是一点都不敢放肆的。
向彧微微颔首,转头看向三川,“方才我所教的《尚书·尧典》中历象日月星辰,敬授人时,你已知其中深意,这段时间的课业,便仰观苍穹。其一,在于辨星宿,识四象,其二,察月相,推历法,细细看来,须作短论一篇,不拘长短,待我回来之后告知于我。”
三川应声,乖乖收拾笔墨书本跟向彧道别。
等出了向彧的书房许一一才松了一口气。
太严肃了,使得她都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等回过神来她才发觉不对劲的地方,“等一下!你现在上的是蒙学,不应该学的是千字文、百家姓一类的吗?怎么就到观天象还要作短论了?”
这进度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三川背着书袋,抱着雨伞屁颠屁颠地跟在大姐旁边儿。
“那些我已经学完了呀!观天象是因为我好奇先生就教我了,而且作短论又不难。”
小孩儿随口说着,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许一一垂眸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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