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知道自己闯了祸,那小嘴先是委屈地一瘪,眼圈也跟着红了,可那乌亮的眼珠却滴溜溜地转,偷偷观察着她的脸色,一副想哭又不敢哭、试图蒙混过关的小模样。
周围的食客们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引得一愣,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有人打趣道:“小掌柜你也是真够皮,跟个泥猴似的。”
四海脸皮厚,被人调侃了也不以为意。
只怯怯地看着大姐。
许一一轻哼一声,走上前去将他给抱回到后院。
“你最好能给一个让我满意的解释。”
四海站在院子里怂兮兮的,三川不可置信地从前堂二楼跑了回来。
“许四海你还真是没有一刻能消停下来的,说了让你别玩。”
三川气鼓鼓地说着。
……
“大姐我错了。”四海连忙道歉。
许一一没吭声,将五渊放回到他专属的小凳子上坐下,随后板着一张脸去洗手。
“老路阿公……”
后院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四海垂着脑袋,两根小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先是瞟向站在檐下老路。
方才许一一抱着四海跟五渊回后院的时候,他正偷溜进酒窖里沽酒呢,这会儿喝着小酒笑眯眯地看这场戏。
看到四海求助的眼神瞟过来,老路眉毛一扬,肩膀夸张地耸了耸,双手一摊。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回阿公可帮不了你喽。
四海的嘴唇瘪了瘪,眼里已泛起水光。
又扭过头去,看向端着托盘误入的许安阳。
他站在传菜口前将好几碟菜摆放到托盘上,察觉到身后的目光。
许安阳停下手中的动作,抹了把额角的汗,却只是歪嘴笑了笑。
“自——求——多——福!”
许安阳无声地丢下一句话,端着托盘往前堂走去。
这下彻底没指望了。
四海呆愣在原地,他低头看看自己沾了泥的鞋尖,又偷偷抬眼看看大姐沉静的侧脸,觉得这沉默比责骂要更煎熬。
终是三川不忍心,走上前去凑到他耳边喃喃几句。
听罢,小孩儿怂兮兮的,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走到许一一跟前。
“大姐……”他怯生生地开口,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像是要哭了一样:“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见她没作声,他急急地补充:“我不应该踩着拖把在前堂里边儿玩.……”
说着他连忙伸出三根肉乎乎的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发誓:“以后再也不踩了!踩了就是……就是小狗!”
这小模样别提有多认真了。
可许一一还是板着一张面孔:“还有呢?”
他眨巴着眼睛,努力回想,忽然眼睛一亮:“地板弄湿后要及时拖干净,不能让客人摔倒了。”
“还有呢?”
许一一坐在小板凳上,眼神依旧冰冷,但还是有些无奈。
她才出门一天,这小屁孩儿就弄得邋里邋遢的。
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若不是脸还是白净的,走到外边儿人家都要以为是小乞丐呢。
“还有……”四海挠挠头,眉毛皱成长虫,“还有……我不知道了。”
见大姐始终板着脸,他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三川伸手捂着脸,都教好他要怎么认错了,居然还能做错。
“四海真像只小猪。”
老路一针见血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赵阿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不就是说四海笨嘛?
三川也是没辙了。
走到五渊跟前将他抱了起来。
“老路阿公,五渊的情况怎么样?能治吗?”
三川担忧地看着怀中一直在看戏的小孩儿。
“没啥事儿,能发声了。”
老路连忙跟三川说起了这小孩儿因为吃飞醋,把自己气得又能发出声音的事情说出来。
话音刚落,五渊恰好啊啊地叫了两声。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小五肯定没事的。”三川长松了一口气。
这两日叔太爷跟叔太奶更是愁眉苦脸,脸上没个笑意,阿寺伯娘更是直接将家里的老母鸡杀了拜海神娘娘去了。
若是再不好,怕是家里的鸡又得遭殃。
等会儿回去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三川心里头美滋滋地想着。
随即高高兴兴地抱着五渊,招呼着芸娘给五渊煮吃的。
一旁儿的四海还处于水深火热中呢。
小脑瓜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都想不起来方才三哥跟他说的话。
“平日你怎么玩儿大姐都没说过你,是不是觉得今日挺委屈?”
许一一突然开口。
四海是觉得有些委屈,但是他不敢吭声。
两边嘴角都往下耷拉着,看着真可怜呀。
“前堂这个时候人多,桌椅摆放得拥挤,你这样划来划去的,一个躲闪不及就要磕着碰着,更要紧的是,那桌椅的四角尖锐,磕着脑袋傻了怎么办?”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许一一看到尖锐的东西总是会联想到自己磕到脑袋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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