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生推了好几下,见许一一态度实在坚决,知道她是真心想感谢他们的。
他眼眶微热,重重叹了口气,终于将钱袋揣进怀里,对许一一道:“你这丫头……唉,海生叔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往后海里再有啥好货,一定先紧着你!”
许一一笑笑,突然想到什么。
“几位阿叔忙了那么久,怕是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吧?正好,我食馆今日上了火锅,热乎新鲜,阿叔们要是不嫌弃,在这吃点?也尝尝鲜。”
她指了指前堂方向,虽然隔着墙,但那热闹的人声和诱人的香气依旧隐隐传来。
几人闻言,都是一愣。
他们本是来送货的,拿了比预期多出不少的工钱已是意外之喜,再留下来吃饭就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看这架势,食馆生意正火爆,他们这一身腥气汗气的,进去也不合适。
海生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们回去随便对付一口就成,不给你添乱了,你这儿正忙着呢。”
“不添乱,”许一一坚持,“后院也有炉子,我让人给你们单支个小锅,很快就好。这天寒地冻的,又劳累了一日,吃口热乎的暖暖身子,就当是替我试试新菜的口味了。”
她语气温和,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许一一骨子里就是强势的。
几人互相看了看,肚里也确实空落落的,又被前堂的香气勾得厉害,最终不好意思地憨笑起来:“那……那就厚着脸皮,再蹭你一顿了!真是……太麻烦你了。”
许一一微微一笑,立刻扬声叫来许安阳过来一块儿安排。
“一一姐?有什么吩咐?”许安阳将手上的托盘放下,走进了旁边儿干净宽敞的屋子。
“过来帮我把桌子支开。”
这屋子平日没有什么用处,就放点乱七八糟的东西的。
天一冷,风又大。
以后就不好在院子里吃饭了,挤一挤的话能放三张桌子。
到时候食馆的帮工就可以在这里头吃饭了。
许一一解释着,利落地搬开一些碍事的家什,腾出地方。
正好海生叔他们要留在这吃饭,她跟许安阳直接就支起了两张结实的小方桌,又搬来几条长凳。
海生抹了一把洗得通红的脸,走到门口,看着他们摆开两张桌子,有些不解。
族叔开口道:“一一,就我们几个糙汉子,一张桌子挤挤就成,哪用得着两张?别费事了。”
许一一正拿擦布将桌子擦干净,闻言抬起头解释道:“一张桌子怕是不够。待会儿太爷太奶他们要从岛上过来吃饭,索性就支两张,热闹些,也宽敞。”
海生恍然。
“那估计还得再等等,你平海阿伯还在港口。”
许一一点点头,让王胖子将锅子准备好。
桌子支好,锅子和泥炉也搬了进来,炭火生起,温着汤底。
许一一又想起一桩事,转头问几位正围着桌子好奇打量那特制铜锅的阿叔:
“几位阿叔,喝不喝酒?我上个月新酿了几坛米酒,味道还算清甜,正好配这锅子,驱驱寒?”
几位阿叔自然是好酒的,听许一一这么一问,眼睛都亮了一下。
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酒……自然是能喝点的。就是……一一,你那新酒,给我们这些个粗人喝,会不会糟蹋了?”
“酒酿出来就是给人喝的,哪分什么粗细。”许一一笑了笑,转身便对候在门口的许安阳道:“安阳,你去酒窖里,把那坛贴着红纸米酒搬一坛过来。”
她记得那坛酒酿得格外清冽,甜度也适中,正适合配这热闹又鲜香的火锅。
几位阿叔见她如此大方爽快,心里那点拘谨也彻底放下了,脸上都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许一一这丫头待人做事都没的说。
没一会儿,许安阳端着酒坛子过来。
桌子上已经满满登登地摆满了菜品,看他们已经吃上了。
放下酒坛子就出来了。
……
“一一姐,许逸之那小子老在门口晃悠。”
刚把大茶壶取了回来。
经过柜台的时候,刚好看到许一一正抱着五渊,用手指轻轻逗弄着小孩儿肉嘟嘟的下巴,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她脸上也难得地露出柔和的笑意。
许安阳脚步顿了顿,凑上去对着许一一说道:“这小子一直探头探脑的,好像想进来又不敢,鬼鬼祟祟的。”
许一一逗五渊的手停了下来,脸上的柔和瞬间淡去,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她抬眼,目光朝着门口看去:“哦?他还在镇上转悠呢?”
“嗯,”许安阳点头,“看着像是……闻着咱们火锅的香味,馋了,但又怕被赶。”
前些日子,许明在花了不少银子,将许逸之塞进了镇上东街赵秀才开设的学塾里念书。
如兰宝贝他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每日清晨必定亲自送到学塾门口,晌午怕学塾的饭菜不合口味,时常要提着食盒去送饭,傍晚下了学,更是雷打不动地要去接。
可眼下,距离学塾下学的时辰,早已过去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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