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她便扭着腰往家里走去了。
彼时许阿奶从里屋出来,看大儿媳搂着两儿子许舟远和许宁康关心,问他们冷不冷,饿不饿,路上吃了没有。
那场面称得上是母慈子孝。
许舟远和许宁康见到许阿奶出来,连忙问候。
两个孩子站得直直的,跟两根木头似的,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就不吭声,跟读书读傻了一样。
许阿奶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正要再问两句,院门被推开了。
许姣姣从外头进来,手里牵着两个小的,一儿一女,后头跟着她男人,提着大包小包。
“阿娘!”许姣姣喊了一声,声音脆生生的。
许阿奶立刻大步朝院门走去,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开了,跟刚才看到许舟远许宁康的时候完全两样。
她弯腰搂住小外孙翁梅远和小外孙女翁梅榕,左边亲一下,右边亲一下,嘴里念叨着:“乖宝,想外祖母了没有?外婆想你们了。”
两个小的嘴甜着呢,许姣姣也会教。
一个说想外祖母了,一个说想外祖母想得都吃不好饭了,想吃糖呢。
许阿奶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连声说:“有糖有糖,外祖母给你们拿。”
美仪站在后边儿,看着这一幕,直接翻了个白眼。
她把手里的抹布往篮子上一甩,转身进了里屋,不想看了。
许舟远和许宁康站在院子里,像是早就习惯了阿奶对他们的无视,对视了一眼,两人一块儿上前跟许姣姣还有翁福生打招呼。
许姣姣淡淡地应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低头继续逗自己的两个孩子。
翁福生语气十分关切,看着像个极疼爱孩子的姑父,“这是今日回来的?”
“可不是嘛,一年到头不在家尽孝也就算了,大年夜吃团圆饭也缺席,要我说你们改做柴姓也罢,反正常年待在你外祖家。”许阿奶搂着两个小外孙阴阳怪气道。
场面顿时尴尬起来,翁福生连忙打圆场。
许舟远和许宁康也没多待,转身就回自己屋里去了。
许阿奶搂着小外孙和小外孙女,看都没看那两个孙子一眼,没办法大儿媳不讨她的欢喜,连带着她生的两孩子她也不喜。
从小不是在跟前长大的,更没感情了,再加上今年连过年都没有,她没当着孩子的面发脾气已经很给面子了。
许姣姣站在旁边,嘴角带着笑,也不说话。
“阿娘,我阿爹呢?”许姣姣任凭俩孩子跟阿娘撒娇,转头看了眼阿爹阿娘住的屋子,里头也没人。
说起这个,许阿奶就不高兴,“出去了,你今日带着翁女婿还有孩子回来可不能怠慢了,我让你阿爹去镇上买菜去了。”
许阿奶进屋给两孩子拿糖,转身的时候脸上的笑收了收,眼神里不免带着几分埋怨。
昨晚上她是千叮咛万嘱咐,说闺女一家要回来,让他别出门。
她以为他听进去了,结果呢?早饭吃完,筷子一搁,人就没影了。”
许姣姣脸上的笑没下来,她还能不知道阿爹是什么人?
不过就是她这个闺女在他心里没有分量,所以不在意呗。
正想着,许阿奶拿着糖从屋里出来,拍在窗户上偷看的美仪更气了。
“你们阿奶就是偏心眼,放着自家孙子不疼,跑去疼外人的孩子。”美仪气鼓鼓地说着。
许舟远无奈笑笑,走到阿娘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不急不慢的:“阿娘,气大伤身。梅远跟梅榕是小姑的孩子,称不上是外人。”
美仪抬起头,瞪了他一眼:“怎么就不是外人了?他们姓什么?姓翁!咱们姓什么?姓许!你阿奶放着姓许的不疼,跑去疼姓翁的,不是偏心是什么?”
美仪坐在床上,是越想越气,屋外头,许姣姣的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笑声一阵一阵地传进来,美仪听了,更气了。
许宁康坐在凳子上,剥着花生吃,壳在小桌子上堆成小山。
他嚼了两颗,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阿娘,“阿娘,听说一一开了家食馆,真的假的?”
美仪本来还趴在窗台上往外看,生怕许阿奶给了什么好东西出去。
闻言转过身子,许舟远也好奇地看着阿娘。
“确实开了。”她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一一这丫头还挺有出息的。”
她叹了口气,像是在回想什么,“你三叔去世之后,你二伯就自作主张,跟她们姐弟几个撇清了关系。那时候,几个小苦瓜,最大的也才十三岁,最小的才两个月啊。
十三岁的姑娘,自己还是个孩子,怀里抱着个两个月的奶娃娃,身边还跟着两个小的,一个四岁,一个八岁,还有个十二岁,你说,这一家子,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活下来的样子。”
她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可偏偏就活了。不但活了,还活得有滋有味。现在你看看,食馆开得红红火火的,我听说这丫头又盘了隔壁的如意居,到时候两家要是并到一起,可就是镇上最大的食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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