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说我?我……我出门跟阿娘说过了。”宋观画的笑戛然而止,仰着小脸瞪了一眼亲爹。
“大哥你们快上来。”
青山还在想着,闻言一愣,“你们几个到底想干啥?”
许一一姐弟几人站在一旁儿,看着宋家剩下的三个娃麻溜地爬了上来。
“您整日跟我们说许阿姐的食馆有很多好吃的,那我们也没吃过呀,光听!想象不出来,趁着学塾休假我们也去尝尝看。”宋观琴道。
宋观棋拍了拍小挎包,“就是,我们钱都带上了。”
许一一笑看着这几个娃,连忙开口,“说这话就见外了啊!来阿姐那儿吃东西,不要钱,想吃什么阿姐给你们做。”
宋青山一听急了,“你们这不是胡闹呢嘛?”
四个娃没人理他。
宋观画拉着四海站到船头去了,趴着往下看水里的鱼。
宋观书看向阿爹,“阿爹您可别太霸道了,您整日去许阿姐家里吃好吃的,不让我们去?这样不好的。”
“合着你们还觉得我吃独食了?”青山发出一声嗤笑,“我每日开船往返在府城跟平安镇,多不容易啊!我吃点好的怎么了?”
宋观画摇头,“阿爹我什么都没说,是您自己说的啊!”
说罢,几个小孩儿就笑着跑开了。
“诶!不是……”青山喊。
许一一赶紧劝说,“大过年的,孩子想去就去呗,正好我今日新船下水,晚上一块儿吃一顿。”
青山一听好像是该庆祝庆祝,这年头,谁家买了新船不请人来贺贺?
“那我得叫上你九芽婶婶,要不然今晚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青山说罢,就要下船。
宋观琴道,“我们出门的时候都跟阿娘说了,商行有事儿要忙,要不然阿娘肯定跟我们一块儿过来了。”
话音刚落,他还用一种“你不懂事”的眼神看着青山,意思就是青山整日吓跑,一点正经事儿不干,他阿娘只能受累忙点了。
“你……你什么眼神?给老子下来。”知子莫若父,家里这四个娃屁股一撅,他就知道放的什么屁,他那眼神,青山一看就知道啥意思了。
宋观琴比了个鬼脸,“就不下,哼!”
“行,你不下来是吧?你下来,我上去。”青山手指着宋观琴,径直从旋梯走上了上去。
顿时间,船上就热闹了起来。
阿月来的时候,青山的头发都乱了,跟个疯子似的。
“这……”阿月从边边一点点挪到许一一跟前,指了指眼前的混乱,“这是怎么回事?”
“青山阿叔家的四个娃,要跟我们一块儿回镇上。”许一一无奈摇头,“原本以为我家四海已经够皮了,今儿倒是长见识了,还有更皮的。”
阿月一愣,随后叹气,“那你是看走眼了,我估计五渊以后更皮。”
说罢,阿月眼神示意许一一看过去,五渊站都站不稳呢,这会儿追着四海到处爬,乐得嘎嘎乱叫。
明明是个乖小孩儿。
但五渊高精力,她是承认的,自从会爬开始,许一一带他就觉得累了,这小孩儿不愿意一整日在同一个地方待着,要不就要闹。
回去路上,大大小小加起来十多个孩子,简直玩疯了。
四海带头,宋观画紧跟其后,几个小的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木板被踩得咚咚响。
一下子爬到二楼的舱室,从窗户探出头来朝下面喊,一下子又跑到底仓,不知道在翻什么,传来一阵阵笑声。
有几个趴在船舷上往水里扔东西,比谁扔得远,船上本来就空,扔完之后更空了。
许一一板着一张脸,站在船头,耳朵里全是这些娃的喊叫。
尔尔在那边喊别爬那么高,四海紧接着在这边喊你来追我呀,宋观画的笑声尖尖的,隔着半条船都能听见。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最后连尔尔跟阿月都加入了,五渊还小不会跑,在地上爬不安全,最后硬是让许一一给抱了起来。
在船上热闹,回到镇上的热闹也不遑多让。
许一一这船上的装饰还没拆除,一进到港口,周遭人就注意到了。
有人认出了站在船头的许一一,喊了一声:“哟,许老板!这船是你的?”
许一一笑着冲那人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船慢慢靠岸,船身轻轻碰了一下码头的木桩。
这船不大,比之渔民们用来出海的船小了一大半。但许一一向来都是一个人出海的,太大了对她来说反而累赘,开出去惹人眼,泊在码头也占地方。
她当初订船的时候就想过,要一艘够用就好的船,不必大,但要结实,要耐用,要经得起风浪。
底仓倒是大的。
她特意吩咐船坊的人把底仓留足了空间,日后开海了,她继续出海,在底仓备上吃喝用的粮食和清水,再配上小炉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她能在海上飘上一个月。
许一一还想着,等以后,家里的这个几个娃大了,不再需要她处处管着,跟着,她也要像尔尔跟师父外出游医一样,到处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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