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尘得意地晃着脑袋:“老妈,说白了,这黄泉鲤鱼就是黄河鲤鱼,在阴间黄泉河上面,阳间就是黄河。”
李明月恍然,瞧着厉小渔吃得那叫一个香,小嘴一鼓一鼓的,嘴角还沾着点鱼油,忍不住笑道:“原来如此,倒真是接地气的美食,难怪小渔吃得这么开心。”说完又看向墨尘,“儿子,你懂得还挺多。”
墨尘瞧着厉小渔那满足的小模样,叹一口气道:“老妈,现在黄河还好些,要是在古代啊,那黄河可不得了,淹死过多少人呐!那滔滔洪水,就跟张着大嘴的怪兽似的,多少人眨眼间就没了。”
李明月听得入神,不禁点头:“是啊,过去你爸跟我说,黄河没几年就发一次洪水,沿岸百姓苦不堪言。现在黄河好啦,听说黄河上有了什么水利工程,洪水再没那么凶过。”她说着,目光温柔地看向墨尘。
墨尘眼珠一转,突然把手中这一卷泛微光的黑帛书抛给曹云:“老爸接着!”
曹云伸手接住,轻咳一声,指着那一卷泛着微光的黑帛书,在鬼王面前徐徐展开,脸上是标准的、真诚的商人微笑:“老鬼,别愣着了,来看看合同细节。咱们曹氏集团在阴间设立办事处,你是首任主任,待遇从优,包吃包住,还有十殿阎罗殿下们担任顾问团。”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鬼王瞪大的眼睛,才慢悠悠补上最后一句:“这排面,地府独一份!”
鬼王被凰莎和夏小天从地上拽起来,拍着身上的灰,将信将疑地凑过去。
他好歹也做过山大王,知道“契约”这东西沾不得。
他眯着眼,顺着曹云手指的地方,一行行仔细看下去。
前面无非是一些职责范围、办事处权责、顾问团义务等等,看起来倒还正常。
直到他的目光落到“薪酬发放”那一栏。
“薪酬按月结算,以阳间时间为准,每月初一发放上月薪资……”
鬼王下意识念了出来,随即眉头一皱,觉得似乎哪里不对。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曹云,“姓曹的,你这话什么意思?按月结算,以阳间时间为准?”
曹云笑容不变,甚至更加和煦:“就是字面意思啊,老鬼。办事处业务可能涉及阴阳两界往来,财务结算自然以相对稳定的阳间时间为基准,这样账目清晰,不容易出错嘛。你看,这多正规。”
鬼王脑子里那根属于老赖和山贼的敏锐神经骤然绷紧!他飞快地心算:阴间一天,阳间一分钟……阳间一个月大约是三十天,也就是七百二十分钟,换算成阴间时间就是……七百二十天!将近两年!
也就是说,他要在阴间给曹云打将近两年的工,才能领到相当于阳间一个月的薪水!而他要还的债务本金加那恐怖到让他灵魂颤栗的利息……
“我操你大爷的曹云!”
鬼王瞬间炸了,跳起来指着曹云的鼻子,气得浑身黑气都开始不稳定地波动,“你这叫合同?你这他妈是卖身契!还是永世不得超生那种!按阳间时间发工资?老子在下面累死累活干两年,才能领你一个月的钱?你他妈比周扒皮还狠!比黄世仁还毒!这字老子不签!打死也不签!”
他一把推开凑过来的黑帛书,转身就想往人堆外挤,嘴里嚷嚷着:“老子宁愿去第十九层地狱体验挠痒痒!也不给你这黑心资本家打工!”
“哦?是吗?”
墨尘稚嫩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他不知何时又爬回了李明月的怀里,晃着小脚丫,手里不知从哪又摸出个更精致的、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玉质痒痒挠,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鬼王兄,您可想清楚哦。去第十九层呢,是本王的刑罚,最多让您‘舒坦’个几百年。签了这合同呢,您是堂堂正正曹氏集团阴间办事处主任,有编制,有工资,有顾问团,慢慢还,总有还清的一天嘛。再说了……”
墨尘小脸上露出一个天真无邪又带着点恶魔般诱惑的笑容:“您要是表现好,我让我爸跟后土外婆说说,利息……也不是不能商量减免一点点嘛。打工,总比受刑强,对不对?”
“对!王爷说得太对了!”
秦广王蒋歆第一个跳出来,手里的豁牙算盘差点怼到鬼王脸上,“老鬼,你别不识抬举!曹老板这是给你机会重新做鬼!打工还债,天经地义!你要不去,你欠我们的那些陈年旧账,今天咱们就得好好算算总账!先从你那副镶金的骨头架子拆起!”
楚江王厉温一把将还在啃鱼的女儿厉小渔拉到身后,黑着脸道:“不去?可以啊。那你先把我闺女的精神损失费,还有那三百年的误工费、看眼睛费(捞鱼捞得眼睛疼)、还有那破网兜的材料费、手工费……都给结了!现在就结!现金!鬼铢!”
仵官王吕岱阴恻恻地从怀里摸出把小巧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锯子:“老夫那棺材板是千年阴沉木,有价无市。要么赔钱,要么……老夫不介意用你身上几根还算硬朗的骨头抵点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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