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刘玉成直奔主题的问话，董潮嘴唇微微嗫嚅了几下。
他神情木讷又局促，一举一动都将不善言辞、不懂应酬的书呆子模样演绎得淋漓尽致。
董潮眼神躲闪，语气支支吾吾，带着明显的为难：
“我、我们本部确实有意向，和太岁兵工厂达成一些私下合作……但是、但是我们的专业谈判团队还没赶到墟镇。要不刘厂长您稍微等一等，等谈判专家抵达，再正式跟您对接接洽。今天、我们就只是见见面，互相认识一下就好。”
就在董潮故作呆滞的时候，站在一旁的王承业眼角微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王承业心底疯狂吐槽：
董潮这小子，也太能装了！
明明是拔根睫毛都能当哨吹的顶级人精，心思深沉、算计百出，现在居然装起傻了！
用那些年轻人的话说，这家伙纯属刻意装唐！
王承业一边暗自为自家厂长捏了一把冷汗，一边又暗自庆幸，当初自己第一次和董潮接触时，对方还没玩的这么阴，对比眼下的刘玉成，自己属实算是幸运太多！
此刻，刘玉成所有注意力都死死锁定在董潮身上，压根没有留意到身旁王承业转瞬即逝的复杂微表情。
他心底反倒是一阵狂喜，暗自窃喜自己运气不错。他要的，就是谈判专家不在，自己跟这个只会搞技术的董潮对接！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刘玉成摆出一副凝重严峻的神色，刻意压低声音，说道：
“董中将，您应该清楚其中的利害规矩。按规则，我身为秘境分部直属兵工厂厂长，严禁与本部核心要员私下会晤、私自洽谈。”
“我今天冒着极大风险专程来见您，已然是破例行事。若是一直拖沓、等所谓的谈判专家赶来，事情只会变得夜长梦多，徒增暴露风险。一旦秘境分部察觉异常，必然会出手干预，到时候咱们这场合作，只会彻底泡汤，谁都落不到好处！”
刘玉成自认为这番话层层递进、利弊分明，刻意放大了当下的风险，句句都在拿捏董潮的心理。
“这……这样啊……”
董潮闻言，露出一副慌乱模样，眼神越发茫然，，看起来完全不知如何该应对。
看着董潮这副手足无措的反应，刘玉成心中窃喜更甚，底气也彻底稳住了。“那……那您稍等一下……”
董潮迟疑片刻，眼神左右扫视了一下刘玉成和王承业，然后从怀中缓缓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白纸。
他动作极为谨慎，像防贼一样刻意背过半边身子，快速扫看纸面内容，警惕性拉满。
刘玉成捕捉到这一幕，心中立刻明了，这张纸上，写的绝对是本部此次私下交易的核心内容、底牌条件和心理预期！
他强压内心的激动，镇定地看着董潮，坐等对方暴露核心筹码。
董潮盯着空白白纸看了半晌，一副认真辨认密密麻麻条款的模样，慢悠悠开口念道：
“此次合作，由华夏本部第一秘境开发基地全权主导负责。基地负责人拟定了两套交易方案，可供贵厂选择。
其一，本部以成品机甲装备，置换太岁兵工厂制式军械物资；其二，本部以机甲研发技术，置换你放的军械资源。”
他话音刚落，刘玉成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当即果断回道：
“我们选第二条！”
刘玉成心里无比通透。这次，他不惜冒着违规风险、绕过秘境分部私下对接，核心目的就是为了拿到机甲核心技术，绝非区区几台成品机甲。
太岁兵工厂在机甲制造领域根基薄弱，完全不具备逆向拆解、复刻研发的能力。若是置换成品机甲，到头来只是白白便宜了秘境分部，还徒增了兵工厂与本部私下接触的证据。
不声不响地掌握全套技术，才能实现长久获益。
董潮微微点头，伸出手指在空白纸面上轻轻划动，假装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中仔细搜寻对应内容，磨蹭半晌，才慢悠悠开口：
“对应第二条技术置换方案，我方可以提供全套现役主战机甲图纸、完整结构参数与全套设计原理解析。以此为筹码，置换太岁兵工厂五万套A级制式防具与配套武器……”
“多少？五万套？！”
刘玉成瞳孔骤缩，下意识惊得差点吹出口哨音，满脸难以置信。
他心说本部这是穷疯了？这哪里是交易，分明是赤裸裸的狮子大开口、上门明抢！
五万套A级制式军械防具，哪怕对底蕴雄厚的太岁兵工厂来说，也是一笔极为庞大、价值恐怖的战略物资，足以武装一整支精锐特战兵团。
哪怕是见惯了大额军工交易的刘玉成，此刻也被这离谱的报价狠狠惊到，一时心绪翻涌。
短暂的错愕过后，刘玉成心底又有些畅然。他彻底认定，董潮就是个纯纯的外行，压根不懂武道军工装备的价值！
五万套A级装备，这都不像正常人说出的话！他搁这许愿呢！
正常人谈判，都是循序渐进，有抬价，有让步。
这个书呆子可倒好，一上来就直接抛出了最贪心的终极诉求，把最大预期直接摆到了台面上！
看着刘玉成的吃惊模样，董潮缓缓扶了扶脸上厚重的近视眼镜，语气诚恳又木讷地补充道：
“刘厂长您别激动，谈判不都是有商有量的。我先抛出我方最优诉求，您尽管还价、咱们慢慢谈就好。”
这番朴实且外行到极点的话，让刘玉成送上一口气的同时，也彻底放下了心底最后一丝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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