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时,李橙抱着熟睡的宝宝,与欧阳凌并肩站在名爵餐厅的雕花门前。中央空调的冷气裹挟着黑松露与红酒的香气扑面而来,服务员笑意盈盈地递上烫金菜单,李橙腾出左手接过,怀中的婴儿忽然扭动了一下,睫毛扑闪着朝服务员露出个没长牙的笑。
哎哟!你们家宝宝简直是年画娃娃成精了!服务员惊喜地捂嘴,这眉眼像爸爸,小酒窝又像妈妈,真是天赐的福分。
李橙喉间刚要蹦出我们不是...,欧阳凌已经松了松定制西装的领带,伸手接过菜单随意翻阅:小嘴儿这么甜,那今天得给你捧个场——先来份松露鹅肝,再开瓶2012年的罗曼尼康帝。他唇角噙着笑,目光却似有意无意扫过李橙骤然睁大的瞳孔。
李橙攥着婴儿车把手的手指微微发紧,既想戳破这荒诞的误会,又怕当众驳了这位男上司的面子。
正犹豫时,手机在西装内袋震起来,屏幕上跳动的二字让他如释重负。
橙子?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裹着夜风的凉意,夏阳似乎站在户外,背景里隐约有车辆驶过的轰鸣。
我在你公司楼下的名爵餐厅!李橙侧身避开往来宾客,目光扫过欧阳凌正用银质餐具敲打着餐盘的手,欧阳总难得赏脸请客,我不得挑个拿得出手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就你们...两个人?
啊,不不!李橙下意识低头看了眼宝宝肉乎乎的小手,还有我儿子,喏,正流着口水呢。她笑着逗弄宝宝的下巴,换来几声含糊的咿呀。
夏阳的声音突然轻下去:那你们好好吃吧,我...改天再约。
等等!李橙瞥见欧阳凌挑眉示意,你是不是有事儿?我听着你声音不太对。
其实也没什么...夏阳的叹息混着电流声传来,最近赶专题熬了半个月,明天又要跟副主编去外地。突然想起我们上次见面还是上个月,就想...算了,不打扰你们了。
欧阳凌突然伸手接过手机,西装袖口露出腕表的冷光:夏阳?别客气,我这正好开了好酒。他转头冲李橙眨眨眼,对着话筒轻笑,你李橙现在可是我们团队的大功臣,今天必须让她尽兴。你今天赏脸过来,对于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尽兴。
李橙刚要抗议,听筒里已经传来夏阳略带笑意的回应:行,五分钟到。
水晶吊灯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欧阳凌余光瞥见李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布纹理。
从落座开始,李橙的脊背就绷得笔直,就连哄孩子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刻意的僵硬,与平时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的模样判若两人。
欧阳凌突然意识到,这竟是他们共事快一年,第一次脱离工作场景的独处——以往不是在会议室隔着长桌讨论方案,就是在电梯间点头寒暄,连工作餐都是隔着几个同事的匆匆应付。
当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时,欧阳凌看着李橙瞬间放松的肩膀,突然读懂了那份刻意维持的拘谨。
当他发现自己竟开始在意对方的局促不安,甚至主动寻找打破僵局的方法时,内心涌起的慌乱远比项目竞标失败更让他手足无措。
窗外的霓虹开始次第亮起,倒映在李橙专注给孩子整理口水巾的侧脸上。
欧阳凌转动手里的水杯,就像此刻他难以理清的思绪——明明最初只是看在夏阳面子上给的工作机会,怎么不知不觉间,竟开始在意起这个下属的每一个细微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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