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江姨默然叹了口气。
这副衰老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眼下并非更换躯体的时机，何况此前也没有更合适的躯体。
不过，现在有了。
江姨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如蛰伏在深渊的巨鼍，阴翳的眼睛死死瞪着赵武灵。
紧接着，眼中凶光乍现，惊起一抹诡异的红，手中的菜刀忽然消失了一柄。
如幽灵般趴在赵武灵肩头的女伴，猛得一抬头，看向前方偏上的位置，有些疑惑。
明明那里无一物，可她分明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从上方笼罩下来。
“灵儿！上面！”
女伴拍着肩膀，尖叫提醒，正拄枪休息的赵武灵跳过思考，条件反射般的横枪，举到头顶。
“当！——”
有什么东西骤然抽在长枪上，巨力震荡，红缨长枪应声断裂，余劲震得她虎口发麻。
“好强的攻击！”
赵武灵不怒反喜，丝毫没有枪断感到惋惜。
月西楼里正歇着的众多宾客，见状勃然大怒，纷纷拍桌而起。
“你踏马的，搞偷袭？这死老太婆居然玩阴的！”
“真是岂有此理！人家好心让你休息，你反倒偷袭，真是人老不要脸，缺了大德了！”
众宾客皆为颜党，高声痛骂，都为既美又飒、武力值还高的赵武灵抱打不平，没人想起这老太婆方才有多么凶残。
杨日充耳不闻，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开口问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赵武灵浅浅一笑，单手一横，肩头的女伴化作虚影，缓缓消散。
随后，一杆崭新的、泛着寒气的湛蓝长枪，渐渐出现在她素白的手中。
“你以为，就你有那种东西？”
“那种东西....”杨日瞪着赵武灵手中的长枪，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女子与那天的那个人，是同一类人！
数日前，他吞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脉种非常奇特，脉种是御器，一柄菜刀。
可说是御器，又不是御器。
因为菜刀是活物，还是一种看不见的活物。
它游离在半空中，听凭自己挥使，挥出去的力道，却比自己亲手发力强了数倍不止。
借用吞人后得到的记忆，他发现，即便是江湖游侠，也没有关于此类脉种的信息。
至少民间是没有的，至于镇魔司有没有，不知道，他还没敢惹。
月西楼里，一人指着赵武灵手中的长枪，猛得站起来，满脸惊喜，话堵在喉咙里，想说说不出来。
“她...她...她....”
“什么啊？”旁边的人不耐烦地问。
“她是江临赵家的人！那是赵家的寒光枪！”
“没想到还是名门之后....”杨日低声呢喃，心头涌起狂喜，“更好了，更合我的胃口。”
“你也很合我的胃口。”赵武灵声音清冷，“若你是个年轻人，实力再强点，就更好了。”
话音落，她不再打算与其废话，手持寒光枪径直冲杀而来。
..........
树下枯草堆中，林白骤然睁开眼睛。
“慕容说的不错，外面果然有好多姨。”
“杨日这是把这儿当成屠宰场了。月西楼聚集了大量修炼者，正适合他一次性吞个够。”
他连忙起身，往擂台方向靠近。
此时此刻，已经顾不得许多。
分身太弱，方才被发现后，直接被她们杀了。
看那些分身的样子，目光呆滞，出手一点犹豫判断都没有，大概都是些傀儡一样的存在。
这么说来，操控一切的本尊，就是擂台上那个。
必须尽快杀了擂台上的人。
重回人群后方，林白听到拼刀声，抬眸望去，目光锁在赵武灵身上，心头一震。
“薇儿？”
擂台上的女子，无论是眉眼风骨，还是清冷气质，竟与韩照薇有七八分相似。
不过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他打消了。
因为韩照薇，不耍大枪。
可等看清大枪之后，林白又愣了愣。
“寒光枪？这姑娘姓赵？”
“小兄弟，你连月西楼的规矩都不知道，居然还知道寒光枪？”
先前嘲笑林白不懂江湖的看客，此刻有些讶异。
“她叫赵武灵，你刚才不在的时候，自我介绍过。”
林白懒得理他，打算直接冲上去诛杀杨日。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来一个人。
哨子，还被人五花大绑，搁地牢里关禁闭呢。
现在冲上去，杨日定然会通知看守地牢的那人，以哨子的狗命为要挟。
可若先去救哨子，那边的分身一旦得知消息，或许引起这边杨日提前动手，对楼里的江湖人士展开血腥屠杀。
江湖人士，也是百姓。
是先救兄弟，还是先救百姓？
这是一个问题。
林白呵呵一声，缓缓退到人群后面，朝后厨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忽然想起前世蓝星的一个经典问题。
美术馆着火，是先救猫咪还是先救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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