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意了，这纸条现在不能烧。”苏景紧张道。
“公子又改主意了？”
“不，乌先生，我想劳烦你将这张纸条给林白送过去。”
乌先生恍然，倒没什么反对意见，他接过纸条一看，上面林白的住址依旧清晰。
“好，没问题。那公子就先在客栈歇息吧。”
“不，我还得去办件事。”
苏景站起身，理了理袍袖，“趁天还没黑，我去一趟齐府，算是还林白一个人情。”
“本公子不喜欢欠人情，往后他再有什么事，就与本公子无关了。”
“正好顺路，乌先生，您先跟我去一趟齐府。”
.....
齐府书房。
齐海看着手里内阁派人送来的报文，骤然心惊。
“月西楼发生惨案，初步估计死伤数百人。”
月西楼他是知道的，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气，只是开在城外，往来者多是江湖游侠，朝堂和世家大族极少往那里去。
他捋了捋还算黑亮的胡须，眼睛眯了眯。
死了这么多人，又在城外，镇魔司难辞其咎。
估计过几日的朝会，姜恒老贼又有的头疼了。
“叩、叩”两下敲门声。
“老爷，是我。”
“进来吧。”
管家走了进来，低着头禀报道：“门人来报，说苏公子和乌先生来了，公子托言，说他上午去过月西楼。”
齐海骤然大惊，攥着报文猛地站了起来。
苏景去过月西楼？
苏景是他爱女的独子，虽是外姓，却比亲孙子还亲，不然也不会为了他的差事忙前忙后。
现在赶来，难道是受了伤或者受了委屈？
“快，带我去！”
管家带着齐海来到前堂，苏景立刻站起身迎了上去。
“外公。”
“景儿！”
齐海快步上前，抱住苏景双臂，上下打量了孙儿一番，确认他毫发无伤，心中才大为放心。
“好，好，没事就好。”
齐海哈哈一笑，喜不自胜，目光移向身后，见乌先生正朝他微微躬身行礼。
“多亏有乌先生在，才能保我孙儿平安归来。来！管家，去账房给乌先生备一份大大的礼金！”
“外公！”
“齐大人！”
苏景和乌先生一同开口叫住了他。
“怎么了？”
“外公，孙儿这条命.....” 苏景有些犹豫，似乎不好开口。
乌先生上前一步道：
“公子，还是我来说吧。
大人，这次在月西楼作乱的贼人，实力近乎鬼神，真正解决此事的人并非在下。
我和苏公子能保全性命，也是全靠此人出手。”
齐海没想到其中还有别的隐情，正好也需要了解月西楼的内情，便请两人坐下，让他们慢慢说来。
苏景与乌先生，将他们在月西楼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齐海眸光内敛，那个高高在上的户部尚书又回来了。
“竟有这回事？听你们这么说来，那贼人，那跟妖怪似得人，似乎与林白有些渊源？”
苏景点头道：“具体什么渊源，我们不清楚，猜测两人之间有不小的仇怨。”
仇怨....也就是两个人认识了...齐海暗道。
几日后朝堂之上，只要稍加措辞，月西楼一案，便可成为攻击镇魔司的利剑！
齐海眸光一凝，随口道：“景儿，你跟林白是不是有过节？”
苏景心里大吃一惊，没想到外公连这种事都知道，却不动声色道：
“外公，孙儿身负朝廷差事，无意耽于个人恩怨，只是觉得此事或许引起朝廷关注，便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知外公。”
“其间是非，外公自有定断。”
齐海听完，眼中露出一丝狐疑，便看向乌先生。
乌先生轻轻点头，表示苏景态度确实如此。
齐海转而欣慰地点了点头：“很好，你能分得清孰轻孰重，比以前长进不少。”
“孙儿愧不敢当。” 苏景站起身，朝着外公深深鞠了一躬，“外公若是无其他事，孙儿就先告退了。”
.......
晚间，林白与几人一起吃完饭，又决断了家中几件琐事，刚一北屋房门，便看见院子里站着一人。
那是个中年人，身形不胖不瘦，还拄着极具标志性的拐杖.....是那位召唤黑鱼的乌先生？
林白已经对自家院子里出现高手见怪不怪了。
门口那两个女护卫，只能挡住普通人，挡不住真正的高手。
“你来干什么？”林白问道。
乌先生缓缓转身，拿出字条，“ 叨扰了，这是苏公子托我给您带来的。”
“一张字条？”
林白接过，迅速扫了一眼，心里震动了几分。
里面的内容写得大差不差，可这些事除非专门调查他，否则不可能知道得如此详细。
“苏景派人查我？”
“不不不，这是...额，这是从月西楼买来的情报。大人不要误会，公子也是一片好心，只是......”
“你觉得我是傻子？” 林白甩了甩字条，“去月西楼买情报，是出于一片好心？”
乌先生尴尬地咳了两声，理由编不下去了，不再辩解。
“罢了，我明白你们公子的意思，是想还上午的人情，对吧？”
乌先生眼睛一亮，由衷点头：“大人圣明。”
“我知道了。替我谢过你家公子吧。”
乌先生得到林白的回应，便没多留，一个凌空踏步便落在了墙头，再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林白看着乌先生消失的方向，暗暗摇头。
苏景特意让人送来，说明上面的内容确实有分量。
也就是说，他是想提醒自己，这两条内容，都有可能成为别人攻击自己的把柄。
如今月西楼已经消失，他本可以私下销毁，却差人送来，想来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了还人情，二是为了警告自己，小心这上面的内容。
可自己没办法。
奎爷和金牙狗那帮人，没有他们盯着，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根本放心不下家人的安危。
至于蒂香楼，那样繁庶之地，行踪本本就不可能完全遮掩。
“不行，来到京城之后，发生的事太多了，我得好好捋一捋。”
林白这样想着，回到南屋，拿出青珠，盘腿坐下。
一边打坐调息，一边回顾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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