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还有这么多嫁妆？！”
众人在听李素婉说出帝姬出嫁的嫁妆数量后，都是震惊的合不拢嘴。
连王伦也是无比好奇，他的目光在吴月娘和李素婉之间来回扫视，似乎是在想，两人到底是如何说服赵佶答应此事的。
虽说王伦表面上依旧是面色如常，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那双素来沉稳的手，此刻正紧紧攥着锦盒的边缘，指尖不停地摩挲。
他的脑海中，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皇帝为何要把女儿嫁给他？
那个赵佶，那个被梁山打得不得已要屈膝求和的皇帝，居然要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他这个“反贼”出身的草寇？
这老家伙安的什么心？
王伦的眉头微微一皱。他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朝廷。这些年与朝廷打交道，他太清楚那帮人的手段了，明面上笑脸相迎，背地里捅刀子的事，他们干得比谁都熟练。
送公主？怕不是送个眼线过来吧？
送个枕头风，日日夜夜在他耳边吹着，让他懈怠，让他沉迷，让他忘记自己是谁？
还是送个人质，让他有所顾忌，日后对朝廷动手时，总要掂量掂量？
又或者......根本就不是什么送，而是有其他深意？
王伦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虽然一时间想不通赵佶的目的，但这桩婚事，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王伦还没来得及细想，耳边便响起震天的起哄声。
“殿下！您怎么不说话啊？这么一看，皇帝老儿还挺够意思的！”秦明的大嗓门率先响起。
“哈哈哈！我看殿下是被这天上掉下来的媳妇砸晕了！”索超跟着起哄。
刘唐更是笑得直不起腰：“殿下，您这表情，俺老刘可从来没见过！嘿嘿，有意思！”
戴宗凑上前来，挤眉弄眼：“殿下，您说句话啊？那帝姬可是皇帝的女儿，金枝玉叶，听说还是个大美人儿呢！难道您不想娶？”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王伦，也没有经历过这等场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终于憋出一句话：“荒唐！”
这两个字一出，众人都愣在原地。
秦明挠挠头：“荒唐？殿下，这哪里荒唐？娶皇帝的女儿，多风光的事啊！”
索超也跟着点头：“是啊是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王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缓缓道：“好事？你们可曾想过，那皇帝为何要把女儿嫁给我？”
众人面面相觑。
吴用同样也想不通此事，他瞪大眼睛看着吴月娘和李素婉，替王伦问出他心中所想：“二位总管，你们......你们到底是怎么把朝廷的公主也给顺回来的？”
李素婉撇撇嘴，轻声道：“军师，是朝廷主动提出要嫁帝姬的。”
“主动提出？！”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感到疑惑不解。
吴用喃喃自语道：“赵佶这是失心疯了？他们怎么会主动提这个？”
吴月娘幽幽道：“是洪太尉，也就是洪城提的。他说帝姬下嫁，乃是两全之计，亦可替代我们索要的部分钱粮。我们便顺着他的话，把嫁妆也一并要了。”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王伦，随即又眉目低垂：“原本我们也没想到朝廷会答应。可后来，他们竟然真的应下。”
“竟然是洪城？”
王伦眉头一挑，他的脑海中迅速代入，如果是他站在洪城的角度，会如何去看待此事中的利弊。
片刻后，王伦面露恍然之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如果是洪城的话，那么此事，似乎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复杂？”
众人见王伦脸色精彩无比，时而面露古怪，时而面色恍然。也不知这位齐王殿下，到底在考虑些什么。
在场只有少数几人，能够略微猜到洪城的用意。
吴用怔怔地看着吴月娘和李素婉，半晌才吐出一口气：“二位总管，你们这趟，简直......简直是能抵千军万马啊！”
“可真是神了！”林冲说道。
“高，实在是高！洪城兄弟也很有两把刷子啊！”戴宗激动地脸都有些发红：“即便他如今已在朝廷内身居高位，却依旧在为咱们殿下着想！”
“哈哈哈哈！”刘唐笑的都快要直不起腰：“你们是没见到，当时洪城兄弟提出嫁帝姬的时候，皇帝老儿的脸色。”
秦明兴奋地手舞足蹈：“朝廷打不过咱们，求和不成，封王不成，最后还得把公主搭上！
这传出去，天下人还不得笑掉大牙？”
索超也跟着起哄：“笑掉大牙？那都是轻的！往后殿下封王后？朝廷那帮狗官谁还敢看不起咱们？能有几人有资格娶皇帝的女儿？”
众人一阵哄笑，笑声中满是扬眉吐气的畅快。
徐猛子更是得意，挺着胸膛道：“那可不！往后谁再敢在俺面前充大爷，俺直接问他：你家王爷是驸马不？”
众人笑得更是大声，秦明笑得差点背过气，索超捂着肚子，便是连素来稳重的张叔夜，也忍不住捋须摇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王伦在一旁，想清楚之后，看着眼前这帮闹成一团的兄弟，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
可笑着笑着，他心中涌起一阵恍惚。
如今封王已成定局，一想到还要娶皇帝的女儿，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已经来到要成家的年纪。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王伦低头看向手中的锦匣，那里面装着的，不只是朝廷认下的封地，不只是三十二座盐场的利润，不只是十五万两金子、四百万两银子的财富......
那是他这些年来，一步一步走过的路。
他想起那些战死的弟兄。他们倒在击败敌人的路上，再也看不到他即将封王的那一天。
王伦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恍惚压进心底。他知道，自己不能回头。也不能停。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人要保护。
他抬眼，目光扫过眼前众人，吴用在沉思，似乎在盘算着这些条款背后是否有风险。
公孙胜低眉垂目，手中拂尘轻轻摆动，不知在想些什么。张叔夜捋须摇头，嘴角的笑意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慨。
林冲和花荣站在一起，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脸上都是抑制不住的喜色。秦明和索超还在那互相打趣，笑声充斥着整座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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