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析得很有道理，这确实是个关键疑点。” 凌珏颔首赞同，目光再次落在爱德华的尸体上，眉头微蹙，“一个壮年人，面对凶手持刀，不可能毫无反应，这里面一定有我们没发现的隐情。”
书房的初步勘察告一段落，凌珏直起身，对警员说道：“带我们去二楼，看看维多利亚夫人和塞缪尔的尸体。”
“好的，请跟我来。” 警员侧身引路。
几人刚走出书房，凌珏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一楼的格局，木质地板被打磨得发亮，边缘却有些磨损，墙壁是淡米色的墙纸，边角处微微泛黄。
他抬手示意众人稍停，问道：“一楼这边，除了书房，就只有管家的房间了吗？”
“是的，侦探。” 警员点头，伸手比划着解释，“整个庄园是对称结构。中间是挑高的客厅和门厅，有两道楼梯沿着门厅两侧蜿蜒向上。”
“左侧是书房和管家的卧室，右侧则是厨房、餐厅和一间闲置的客房。”
庄园一楼布局，有点潦草，嘻嘻，倒在地上的人，书房是阿尔弗雷德和爱德华，餐厅是管家
“管家是在哪里被打晕的？” 凌珏忽然转头看向托马斯，“也是在书房附近吗？”
“不是，是在厨房。”托马斯回复道。
“厨房？”凌珏的眉头皱得更紧，脑海中快速勾勒出庄园的平面图，“厨房和书房在一楼的两端，完全是相反方向。”
“凶手杀了书房里的阿尔弗雷德和门口的爱德华，要去二楼行凶，厨房根本不是必经之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而且从书房到一楼楼梯，最多不过十几步路，凶手没必要绕到厨房去。”叶云婷补充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目前我们也不清楚。”托马斯叹了口气，语气凝重，“管家还在昏迷中，我们推测，他可能是撞见了凶手的行踪，才遭到袭击。等他醒来，或许能提供关键线索。”
凌珏沉默片刻，目光深邃：“我们先去厨房看看。”
“好，没问题。”
众人穿过空旷的客厅，脚步声在高大的房间里回荡。
开放式的厨房与餐厅相连，餐厅中央摆着一张狭长的橡木长桌，桌面木纹深刻，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用了不少年头。
桌面上，一个白色陶瓷花瓶里插着几支新鲜的五颜六色的花卉，应该是昨天刚换过。
旁边立着一支黄铜三火烛台，三支蜡烛都燃烧了一半，凝固的蜡油顺着烛台往下流淌凝固，形成不规则的疙瘩。
看得出来，昨晚这家人是借着烛光用餐的，大概是舍不得用煤油灯或者煤气灯。
长桌两侧的椅子摆放得整整齐齐，椅腿与地面贴合，没有一丝拖动的痕迹，连椅背上搭着的亚麻餐布都平整无皱。
“管家当时就躺在这里。”托马斯指向餐桌右侧靠近厨房门口的地面，那里的地板颜色比周围略浅，隐约能看到一道淡淡的人体压痕。
“他是面部朝下摔在地上的，后脑有一处钝器击伤，力度较大，应该是凶手从背后突然袭击造成的。”
“那这个就和刚才的说法不符。”叶云婷走到那片压痕旁，蹲下身仔细查看，“如果管家发现了凶手，必然会惊慌失措，要么逃跑，要么反抗，桌椅不可能这么整齐，连花瓶这种平衡性较差的物件都没被碰倒。”
她抬手碰了碰花瓶，花瓶摇晃了一下：“你看，这花瓶平衡性不好，如果有打斗肯定打翻了，说明当时这里完全没有发生过肢体冲突，管家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袭击的。”
“我们也考虑过这一点。”一旁的警员补充道，语气有些迟疑，“从管家倒下的姿势来看，他当时应该是正朝着厨房内部走去。”
“所以我们推测，他可能是听到了书房方向的动静，或者看到了凶手的身影，想跑到厨房去拿刀具之类的武器，结果没走几步就被凶手追上，从背后砸晕了。”
“可这还是不对呀。”张亦禾握着象牙手杖的手微微收紧，小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困惑，“凶手既然能狠心杀了一家四口，连楼上的人都不放过，为什么偏偏放过了看到他身影的管家？”
“凶手只是把管家敲晕，这不是给自己留后患吗？”
张亦禾的话一出，托马斯和他手下的警员顿时也注意到了这个不对劲，都皱起了眉头。
托马斯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的络腮胡，眉头紧锁：“你这么一说，确实反常……凶手的行事风格狠辣果决，没理由单独留下管家的性命。”
“会不会是自导自演？”叶云婷站起身，目光扫过厨房的每一个角落，“比如管家就是凶手，杀了人之后，自己用钝器砸晕自己，假装成受害者？”
“这不大可能。”托马斯立刻摇头，“后脑的伤口力度大，正常人根本无法用那么大的力量敲击自己的后脑，很难办到。”
“更何况，我们调查过了，格雷管家已经年近七十，在克里斯丁庄园待了快五十年，服侍过三代主人，是看着阿尔弗雷德长大的，感情极深，怎么可能痛下杀手？”
凌珏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进厨房。
厨房中央的深色木桌是厚重的橡木材质，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痕，显然是常年使用留下的痕迹。
桌上放着一块边缘磨损的橡木砧板，旁边立着一个木质刀架，插着菜刀、剔骨刀等五六把刀具，刀刃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靠墙的料理架是铁皮制的，层层叠叠摆着陶瓷碗盘和铜制锅具，铜锅表面泛着暗哑的光泽。
巨大的铸铁灶台早已冷却，旁边立着煤箱与水桶，空气里还残留着烟火与食物混合的陈旧气息。
托马斯来到木制刀架旁，说道：“厨房里的刀具我们都检查过了，没有血迹，凶器应该是凶手自带的。”
凌珏走到砧板前蹲下，指尖轻轻拂过砧板表面，上面有一片明显的水渍，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还带着淡淡的水痕晕染，像是刚洗过的蔬菜放在上面切过，留下了大片湿润的痕迹。
他鼻尖凑近，仔细闻了闻，水渍无色无味，确实只有水，没有其他食物残留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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