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听见了也装作没听见，只留下一个潇洒的后脑勺给了弘昼。
他可是要为了养老生活而奋斗的男人。
“二哥，咱们回头拟个章程出来。就按兰儿说的，把该安插的人，都安插到该去的位置上。礼部、宗人府、内务府，这些地方，都换上我们自己的人。”
“老十四，你即刻起，接管京城九门和丰台大营的兵权。朕会给你一道手谕。有不听话的，先斩后奏。”
他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
弘时和弘昼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真像是在过家家。
“啧，四哥啊，堕落了，想当年皇阿玛还在的时候，我们兄弟那么多人竞争，孝顺是最基本的东西好不好。”
“如今凭借长子和孝顺这俩名头扶二哥上位，你这是对二哥深深的侮辱！”
弘昼幸灾乐祸。
谁不知道老大老二纠缠一生，就那缠缠绵绵的故事，天下说书人把嘴都说烂了都说不完。
想到这里弘昼又心酸起来了。
老天把他弄来干嘛，换成大哥还是十三弟都好啊。
反正大哥和二哥都是一对儿……神仙怨侣，这一文一武的让他们在这个世界继续斗呗。
要么就是让老四心心念念的十三来，总好过他。
这CP全拆完了，他连个CP都组不上，到了这里跟孤家寡人一样。
呜呜呜呜……
谁懂有一天胤礽会顶着长子的名头上位啊，要是胤褆在这儿露牙齿都要笑缺了。
小可怜就是小可怜，不仅不受亲哥哥待见，他现在在角落画圈圈都画的快要发霉了，旁边的那几个人又开始商议起流程来了。
“至于立储大典……”胤禛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一个黄道吉日。
“不用那么麻烦。”兰璎打断了他。
“明早一上朝，直接宣布就行了。”她说道，“省得夜长梦多。至于典礼，一切从简。国库空虚，就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胤禛一听，深以为然。“对，国库是挺空虚的。钱得省下来，留着我们出去玩。”
弘时：“……”
弘昼：“……”
他们觉得自己未来的日子，一片黑暗。这个家，看起来是指望不上任何一个正常人了。
事情就这么在一种极其荒诞又高效的氛围中被定了下来。
当天晚上，养心殿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两份足以让整个大清朝堂震动的名单，就在这小小的东暖阁里，被两个（被迫营业的）男人和一对（兴致勃勃的）夫妻给定了下来。
一份是人事任免名单，由弘时主笔。
一份是军队调动名单，由弘昼主笔。
胤禛负责在旁边喝茶，偶尔提出一点“建设性”的意见，比如“这个张廷玉，看着就不顺眼，换掉”，或者“那个年羹尧余党，让他去守城门吧”。
经过一夜的“筛选”，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几乎被换了个遍。
京城内外的兵权，也尽数落入了他们之手。
看着那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弘时和弘昼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以如此荒唐的方式，参与到一场改朝换代的“大事”之中。
这大概就是上了贼船的感觉吧。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养心殿外，苏培盛已经带着一众小太监，备好了早朝需要的一应物品。他一夜没睡，眼下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脸色比纸还白。
他不知道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也不敢问。
卯时正刻，养心殿的殿门，终于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胤禛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他换上了一身明黄色的朝服，熬了一夜，脸上却不见丝毫疲惫，反而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
紧随其后的是兰璎。她也换了一身衣裳，并非后妃的繁复礼服，而是一套裁剪合身的深红色骑装，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脑后，显得英姿飒爽，与这深宫的锦绣靡丽格格不入。
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通宵未眠，但精神状态显然差了很多的“皇子”。
弘时和弘昼都换上了皇子朝服，只是脸上那浓重的黑眼圈，怎么也遮不住。两人手里，各捧着一个厚厚的奏折匣子，表情麻木，像是两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苏培盛看得心惊肉跳，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摆驾，太和殿。”胤禛的声音，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响起，清晰而威严。
“嗻。”
冗长的唱喏声，划破了紫禁城的宁静。
通往太和殿的御道上，一行人的影子被初升的朝阳拉得很长。
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胤禛和兰璎并肩走在最前面。
“紧张吗？”胤禛忽然低声问。
上辈子，兰儿没有参与过这些，那个时候的她太虚弱了，能开心的吃完一碗饭就已经很幸福了。
这是兰璎头一次熬夜，很畅快。
这也是兰璎头一次跟着自己的夫君出去看天下，打天下。
“有什么好紧张的。”兰璎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早饭吃了吗”，“不过是去宣布一件事而已。”
“嗯。”胤禛笑了，“朕也不紧张。有兰儿在，朕什么都不怕。”
跟在他们身后的弘时，听到这番对话，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平地摔倒。
这两个人能不能注意一下场合。
他好歹也是个老年人的灵魂了，这么腻腻歪歪，真的会让他牙齿酸掉的啊！两个混蛋。
弘昼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和那个云端上的二哥有共同语言。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太和殿前，百官早已按品级站好，正交头接耳，议论着宫中传出的种种风闻。
当他们看到皇帝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他们看见，与皇帝陛下并肩而行，几乎是半步不落的，竟然是那位一夜之间从常在晋为皇后的舒穆禄氏。
而且，她穿的不是后妃的朝服，而是一身劲装。
这……这成何体统！
什么？怎么认识的？除了她皇上还会带谁来？他们可从来都不会小瞧皇帝的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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