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喇嘛庙都呈现出一种灰败的状态。那些毛毡上的浮灰极其厚重，一看就多年没有打理。
似乎喇嘛庙就这样荒废了。可是就算荒废，这里面的的饰品和器具也应该全部带走。但整个喇嘛庙状态不像生活在这里的人有序搬离，更像是匆忙之间离开，以至于来不及收拾。
如果不是灰尘太厚，其实能看出来人类生活的痕迹。
不同于胖子等人坐下来休息的行为，吴邪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站起来探查周边环境的人。
他一路往上，看到了小族长说的那些阎王骑尸的毛毡。在尽头看见一片烟熏火燎到发黑的木门，吴邪试着推了推，没推动。后面可能被抵住了。
没能看见那种专门让祭品通行的通道，吴邪有点失望。这并不是追求猎奇的刺激感，而是单纯的好奇心以及对未知事物的求知欲。
他直觉这个信息有利于接下来的路程，但目前不能知晓了。
到了温暖的地方，冯终于缓过劲了。胖子比较蛮横，觉得这地方反正没人住，就拆了一些家具找了个铁盆燃起一堆火。
这地方不通风，刚烧起来非常呛人。胖子只好把上来的通道口打开，这才免于被呛死的狼狈结局。
丹增次仁这一路也是被折磨过来的，现在有点生无可恋。张海桐就坐在他身前两步之外，十分没逼格的抹了一把眼睛——哪怕是姓张的，也会被柴火烟气熏得眼红鼻酸。
想到这，他又笑了一下。带着点少民朴实憨厚的天然气质。
张海桐瞪着熏得酸痛的眼睛看向丹增次仁，后者还在笑。直到刀尖怼眼前，他才不笑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不知道多少年前，四姑娘山的崖洞里，也是用刀尖对着一个汪家人的眼睛。
不过那个时候的汪家人受训的质量非常高，面对致命这种极其残酷的招式他们不会躲。反而会想办法以伤换伤。
因为那么近的距离下，躲避根本来不及。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伤换伤，残疾或临死前一换一。
张家也有类似的脱敏训练。这种训练毫无疑问违背本能，因此练起来艰苦卓绝。
现在张家还是会练。他们只淘汰了一部分过于残酷的规矩，在淬炼自己这方面仍旧古板。因为不够强的下场就是死，而且死的很快。
再看现在的丹增次仁，刀子在跟前他第一反应是躲，一闪而过的畏惧几乎刻在他琥珀色的眼瞳之中。
汪家或许为了潜伏收养了不少民族特征明显的孩子。毕竟他们家族里据说也有外国人，反正张海琪的情报里提到过这个可能性。
看来汪家这些年过得也不太顺利。
还是说人不够用了，顾不得大批量烙上思想钢印。所以一部分外围成员直接放养或者训个半成品就出来浪？
不论怎么回事，丹增次仁的素质确实跟不上之前那些同族。
张海桐这样想，也这样说了。“你和你的前辈们差远了。”
一路走来，是个人都能看出这小子情绪控制能力比较差。就这么一句，丹增次仁脸色也肉眼可见的不好看。
张海桐继续说：“我向来只说真话。”
“想激怒我，然后从我身上得到情报？”丹增次仁并未收敛情绪，反而变本加厉。“那都是无用功。”
张海桐点点头。“我知道啊。”
丹增次仁愣了一下，紧接着一股剧痛从指尖传来。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很快又咬住嘴唇硬生生吞了回去。
视线之中，他的右手食指已经呈现出不正常的弯曲弧度。丹增次仁无法判断目前骨头是断了还是单纯的错位，但确实很疼。
十指连心，疼起来不是开玩笑的。
张海桐一点也不着急，似乎就等着他缓过来。
冯往后面缩了一下，对眼前亚洲黑帮片一样的情形有点抗拒。这让他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精神和身体再次紧张起来。
吴邪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回来，就看见这样一幕。
张海桐和被捆在柱子上的丹增次仁在最边缘，此时却成了画面的中心。两个人在重重毛毡构筑出来的阴影处，而张海杏胖子和冯则在炭盆周围。
胖子眼不见为净，抱着自己的枪靠着支撑喇嘛庙的柱子闭目养神，冯干脆躺倒在他旁边，同样假作不知。但肌肉状态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情绪。
只有张海杏拿着水壶，支着一条腿冷淡的看你的张海桐他们。听见吴邪的脚步声，这女人回头看他。同样冷漠的眼睛在昏暗的破旧庙宇中格外清晰。她的瞳仁被炭盆映出一点猩红。
张海桐收回手。“我们可以打个赌。算上你的脚趾和全身关节，你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跟我抗衡。我们赌你断掉第几根手指和关节后，会跟我说实话。”
“我懒得问，希望你的脑子记忆力不错，能在我的耐心耗尽之前说出有价值的东西。那样我可以给你选择的权利——是被我一刀砍死，还是绑在这里自生自灭。”
胖子说：“其实你掰脚趾头更疼，因为脚趾头更脆。”
张海杏忽然露出狡黠的笑，和之前的冷笑、讽笑截然不同。说话的语气依旧高亢尖锐：“谁要碰他的臭脚？脱了鞋，一股子味儿。”
“这里够臭了！”
胖子一想也是，难得没有反驳。“大妹子先见之明。”
你看，胖子就是这么个孙悟空一样的人物。很会变通——有事相求或是意见契合，他就叫人家大妹子。要是意见相左有口舌之争，他就喊姑娘老太婆。
吴邪对这种情形已经没有从前的波澜，他习惯了许多。虽然心里还有点不适，但这些年被他弄死的人不是没有。
就算不在眼前，那也是人命。
所以他只是走过去，坐在张海杏身边，胖子对面。
张海杏不像初见那样骂他，叫他带着他的烟和酒有多远滚多远。
她只是闭上嘴，等待着审讯的结果。
两个家族的人都知道对方是硬骨头。丹增次仁也算骨头硬，不过他也没撑过第四根手指。
终于还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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