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大概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转头想走。我一把薅住他:“别走啊小哥,咱们在这拍个照片。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我想小哥在我们百年之后还来这地方的话,大概率不会住二道白河了。一般人hold不住。
二般人也不行。
胖子带了自拍杆,让我们先摆个姿势,然后他按下定时,再跑过来跟我们一起摆拍。闷油瓶站中间,也没什么动作。
他拍照一直都是一个姿势。除非抓拍,抓拍很考验摄影师技术。据我那老师父说,当年在德国他们也拍过照片,不过后来时间一长就丢了。
闷油瓶回国后也没那个国际时间拍照片,为数不多的照片还是在疗养院拍的证件照。后来也因为军方围剿全都销毁了。
其他的应该只剩下香港张家那里的照片,以及我和胖子平时拍的相片和视频。
胖子选择拍视频,因为他抓的没我快。
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非常沉迷于摄像。这是一门艺术,有时候比文字更有冲击力。毕竟视觉是接受信息最大的感官,一张图能表达的信息非常多。
我花了相当多的金钱和时间在摄影上,除了要记录我需要的信息以外,都是纯粹的风景、人物相片,用作记录。
人活着能被很多人记得,死了就渐渐被遗忘。或许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总要留点什么在世上。哪怕有一天我倒在路上,或者胖子也去世了,那还有照片和录像给2015年后的闷油瓶以怀念。
可能那个时候他不记得我们了,但也没关系。
这些影像资料会代替我们,证明有人来过。
不过我和胖子福大命大,既没有早死,也没有壮烈牺牲。后来摄影就成了单纯的爱好,我经常拿着自己的摄像机到处拍。
花花草草树木飞虫走兽和人,反正喜欢什么拍什么。
闷油瓶被人偷拍,反应取决于他愿不愿意让你拍。他要是不让你拍,相机举起来那一刻他就走了。愿意让你拍,随便怎么拍他都不会有意见。
简而言之,没有镜头羞耻症。
只要是我们拍的相片,都会洗三份出来,三个人各一份。我还买了三本相册,分别储存每个人的相片。
金盆洗手还做手工活,也算半个老本行吧。毕竟做拓本也是手工活嘛,我开店的主营业务之一就是拓本啊。
张海桐不太乐意站中间,就走到胖子手边。不像闷油瓶双手插兜一副酷哥模样,他只是面无表情比了个剪刀手。
我说:“小哥这样就算了,至少风格很搭。你比个剪刀手,显得很没有情调。”
他有点无辜又有点委屈:“我只会这个。”
现在是理直气壮了。
胖子搂着张海桐的脖子,替他发声:“哎呀管他这啊那的,拍就完了。”
就在他说完话的一瞬间,手机快门自动按下。胖子拿过来一看,他嘴还咧着,显然就是完了的口型。
我觉得这张好,很生动,直接一言堂拍板不准删。
胖子大为不满,非说再拍一张。
我们只好陪他再来一次。
这里打卡的人也不少。我们一来二去浪费了点时间,而且确实和周遭有点格格不入,尤其是小年轻一多,我和胖子就显出来了。
接下来收了支架,我们往步行街里面去。里面更热闹,我们竟然在街上看见了跳朝鲜舞的舞者,还有流浪歌手和一些同人歌手。
唱一些同人歌曲。
那些同人歌曲我们听了觉得都不错,主要是情感很丰沛。这种也不好直接给钱,只好随便买了点东西作为报酬。也不知道他们收到会不会开心。
由于流浪歌手数量比较多,可能也是现在人流量多的原因,看着看着我们就失去兴趣了。
反而是朝鲜舞、各种各样的巡街让我们大开眼界。
逛着逛着,闷油瓶忽然停下来往右边看。那边有个岔路巷子,里面有个被人群围着的流浪歌手正在调整吉他。
张海桐咦了一声,两只手圈在眼前做出望远镜的样子。现在天光大盛,他这样其实遮光的效果更多一些。
我和胖子还没意识到他们在看什么,直到那人开始唱歌:
——怀揣着炽烈顽心走向最宽容刑场
——裂过碎过都空洞的回响
——到最后竟庆幸于夕阳仍留在身上
——来不及讲故事多跌宕
听这声音。
卧槽这不黑眼睛吗?
我们扒开人群走过去,还能听见一些男孩女孩在说好帅啊。应该是夸黑眼镜。
当然,在角色扮演众多的地界,有的技术绝佳的牛逼人物,他们的性别我们也分不清了。一直盯着人家看也不礼貌,而且分辨这些也没什么意思。
反正我就当老师父男女通吃了。
黑眼镜那个外在形象,确实很深入人心。既潇洒又帅气,很对青少年男女的胃口。
反正苏万确实挺向往黑眼镜这潇洒不羁的样子,但他实在模仿不来。人与人说到底不一样,要是一模一样,那也太悲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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